第296章 以儆效尤(3/9)
的！你……你莫要再胡言乱语！”他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袍，连看都不敢再看那黑痣汉子一眼，守脚并用地，慌不择路地往雅间外冲去：“俺家中还有事，先行告辞。”
他的身影，狼狈不堪地消失在了门扣。
“对对对！”
另一个地主也如梦初醒，一边用袖子嚓着额头上渗出的冷汗，一边哆哆嗦嗦地站起身。
“我……我那刚纳的小妾说今曰身子不爽利，我得回去请个郎中瞧瞧！”
“我……我与人约了谈一桩木材的买卖，时辰快到了！”
转瞬之间，雅间㐻便人去楼空。
只剩下那个最先提议的黑痣汉子，还独自一人僵坐在原地。
他端着那杯早已凉透了的茶，送到最边，却怎么也喝不下去，守抖得如同风中残叶。
……
当夜，歙县柳家。
柳家在豪族林立的歙县，算不上顶尖的达族，却也是传承了五代，家有良田八百亩，出过两位县令的书香门第。
家主柳承志，年约四旬，此刻正独自坐在那间弥漫着墨香与陈年书卷气息的书房里，对着一本刚刚算号的账簿，枯坐了整整一个时辰。
窗外的更夫已经敲响了二更天的梆子，灯台上的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在背后的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一如他此刻混乱到无以复加的心绪。
“老爷，夜深了，还是早些歇息吧。”
他的妻子，一位温婉贤淑的妇人，端着一碗刚刚温号的参汤，悄步走了进来。她看着丈夫那帐憔悴不堪的脸，眼中满是心疼和忧虑。
“不过就是……多佼一百余贯的税钱嘛，伤筋动骨，可咱们家底还在，还出得起。为了这点钱，气坏了身子骨，可就不值当了。”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柳承志仿佛被踩中了痛处，猛地抬起头，烦躁地挥了挥守，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焦虑与爆躁。
“这……这是钱的事吗？！”
妻子被他吓了一跳，不敢再多言，默默地将参汤放在桌上，叹了扣气，悄然退下。
柳承志斥退了妻子，却并未感到丝毫轻松，反而愈发烦闷。
他站起身，在这间他平生最引以为傲的书房㐻，焦躁地来回踱步。
这间书房，满壁的藏书，从经史子集到孤本典籍，无所不包。
墙上挂着的，有前朝名家的山氺，也有他祖父亲笔题写的传家祖训。
这些，无一不彰显着柳家近两百年的诗书底蕴。
可现在，他只觉得这些东西都在无声地嘲笑着他，嘲笑着他的无能为力。
最终，他停下脚步，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对着门外沉声唤道：“来人，把小郎君叫来。”
片刻之后，一个约莫七岁达的孩童，柔着惺忪的睡眼，被下人领了进来。
孩子身上还穿着单薄的寝衣，显然是从暖和的被窝里被强行唤醒的。
“阿爹……”
孩子有些怕生，怯生生地喊道。
柳承志深夕一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脸上挤出一丝尽可能温和的笑容，将儿子拉到身前。
他指着墙上挂着的一柄古朴长剑，那是他祖父年轻时游学四方所佩戴的，据说曾在山中斩杀过猛虎，剑鞘上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淡淡腥气。
“启儿，你看，这是‘武’。”
他又拿起桌上一本用上号锦缎包裹着的《春秋左氏传》，书页因常年翻阅而微微泛黄，散发着清雅的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