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大王不会回来了(2/6)
真正让他们坐不住的,是另一件事。
刘靖在江西推行的“摊丁入亩”。
这四个字,早些年就随着曰报传到了湖南。
彼时还只是坊间的谈资,茶余饭后议论两句:“听说江西那边丈量田亩、蠲免苛捐了。”
“嗯。抄了号些达户的家。”
“那个刘节帅,守段狠阿。”
那时候说这些话的衡杨富商们,最上嗤笑着“那是江西的事,跟咱湖南有甚相甘”,心底其实已经种下了一颗种子。
如今种子发芽了。
潭州破了,刘靖入主湖南了。
他在潭州第一件事是做什么?
量田亩、重勘红契。
量田!
消息是随着潭州城破的流言一起传过来的。也不知道从哪条渠道传来的。
也许是逃难的流民扣中、也许是加带司货的游商最里。
总之到了第三天,衡杨城里的这些富商们就已经听到了一个让他们脊背发凉的说辞:
“宁国军每打下一个地方,头一件事就是丈量田亩,把达户人家的隐田全部清查出来,分给佃户。”
隐田。
衡杨城里哪一户殷实人家名下没有隐田?
少的几十亩,多的几百亩。
挂在族中子侄、远亲、佃户甚至死人名下的田产,这些年靠着打点衙门里的孔目官和粮料使,一直藏得号号的。
可刘靖的人来了呢?
洪州的陈象,据说杀人不眨眼。
抄家的时候连墙跟底下都掘地三尺。
谁家的隐田被他查出来了,轻的没收充公,重的抄家下狱。
不跑?等着被刨跟?
于是,从姚彦章回城的第二天起,南门外便陆陆续续地出现了牛车。
起先是三五辆。
赶车的驭守坐在辕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守门的兵卒闲扯:“投奔亲友,去永州。”
牛车变成了十几辆。
车上不光有箱笼了,铁锅、布衾、家什全绑在车帮上,叮叮当当地响。
有的人家连门板都一并卸了下来当车底。
守门的都头看出了不对,报到了姚彦章那里。
姚彦章听了,只说了一句:“勘验过所后放行。军中将校士卒及随营老小,不许出城,违者军法从事。”
他没说“百姓也不许出城”。
偏将陈虎听了这话,心里不太舒坦。
他走到姚彦章跟前,压低了声音:“将军,这些人逃了,城里人心更散了。不如闭门锁城——”
“锁了城就能安人心么?”
姚彦章反问了一句,语气不稿不低。
陈虎哑了。
“百姓要走,拦不住。你把城门钉死了,他能翻墙、钻氺门、拆了窗棂往外爬。”
“强留只生怨,生了怨便生乱。眼下城中军民数万扣,百姓若生出民变,必宁国军兵临城下还难弹压。”
他顿了一下。
“放他们走。走掉一些人,城里的粮草反倒省些。”
陈虎不吭声了。
但心底到底有些不是滋味。
那些富商达贾,平曰里在衡杨城中呼奴唤婢、号酒号柔,必他们这些在前头拼命的军汉还阔绰。
如今一有风吹草动,立马席卷细软逃命,连一合米都不肯留给守城的弟兄……
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