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似是故人来(一)(2/3)
步——眼前一幕让人想起童年听过的志怪话本子。眼前少女骨相艳惊卓绝,修眉俏鼻,一双墨瞳似寒玉顾盼生辉,肤若脂玉,却自左眼自下颌处,延伸出一块丑陋可怖的胎记——又或者不是胎记,是后天的疤也说不定。
似从根系开始腐烂的荼靡,凄凄艳艳,烂出凹凸不平的表层,盘亘在少女清绝的脸上。
映在摇晃的灯影下,显得少女出挑的面容宛若画皮,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魅。
兵士并非没见过血,却受了烫一般倏地移开眼神,心咚咚的狂跳两下。少女已骑马走远了,远远抛下一句:
“飘走便罢了。反正我入了这梁京城,便没打算再出去。”
那是少女入城给人留下的初印象。
瘦马,纸灯,清艳的背影,不敢再看的可怖面容。月光如霜也如溪,幽幽盛在宽阔的青石板路上。
少女一路策马向前。
路边一爿卖胡饼的小摊,正在烤今日的最后一炉。摊主动作流畅,玩杂耍似的,将胡饼在指尖旋一圈抛至半空,啪一下贴在鼓肚子的炉缸壁上。
少女已下得马来,牵着马缰在一旁瞧了半晌,秀眉深深的蹙起。
他善吆喝又动作漂亮,一支铁钩将胡饼勾出来撒一把胡麻:“胡饼嘞!刚出炉的胡饼嘞——”
摊前围了整圈的男女老少。
少女牵着马走过去,问了第一句话:“敢问你洗手了么?”
“若是洗了,可是用的浸了皂角的水?若是用的浸了皂角的水,可有每个指头缝里都搓洗过一遍?若是指头缝都搓洗了,可是用在日光下晒足三个时辰的洁净帕子擦的手?”
摊主被她的灵魂三问,问得一愣。
反应过来双眉倒竖:“嘿!吃个胡饼穷讲究什么?我还明话儿告诉你,手,没洗!就这条件你吃不吃罢。”
“自是不吃的。”少女清傲牵马往一边行去。
胡饼的香气顺风而来。
腹中很悠扬的一声鸣叫。
“不争气的东西。”少女低斥:“不过,叫得还挺好听,不愧是我的胃。”
牵着马再度走到摊前:“胡饼多少钱一枚?”
摊主觑她一眼:“两文。”
完了。
涨价了。
她挂在腰际的绣荷包里,拢共就只剩一文钱。
“……”少女穷得潦倒气魄却不减,腰背肩线绷得笔直:“你瞧这样可好?”
晃晃手中的枯笛:“我为你吹奏一曲,你舍我一枚胡饼可好?”
“呵,笛声能吃能喝还是能穿?走开走开,若是没钱,别挡着我做生意。”
少女牵马走回墙边,唇边勾起自嘲的弧度。
这般的笛声,如今竟连一枚胡饼也换不来了么?
襦裙传来些微的拉力。
少女低眸,见是一名双髻垂髫的小女娘,奶音道:“我有钱,我替你买胡饼,不如你吹笛子给我听罢。”
少女心中长叹一声。
这混的,连一垂髫小儿也不如了。
“你想听什么?”
“青晏长公主平日都听什么曲子?”小姑娘双眸闪亮:“我听与她同样的,是否也能似她出落的那般亭亭玉立?”
少女未及说话,街边挤出一名年轻妇人,单手将女童抄抱起来:“胡说什么?我等寻常百姓,一辈子连青晏长公主裙边也摸不着的,哪会晓得长公主日常听什么曲子?”
话罢剜少女一眼。
好似她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