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似是故人来(二)(3/4)
,她难得并不生厌,反而微眯着眼怔怔发起呆来——谁的一生,都有过这样单纯快乐的好时候么?忽地毽子向她这边飞来。
不知多少人踢过的,往她雪白的肩头一落,登时就蹭了个黑印子。
“……”亏叶荼靡方才还觉着她们人不错!
她沉下面色往一名备选女官身边走去,晃着指尖在她肩头一绕,另只手里攥着方绫帕,立刻抹了抹自己指尖——虽然碰都没碰到。
“你这是何意?”备选女官声音立即尖厉起来。
无论她们怎样欺侮、叶荼靡都毫无反应,她们也只当叶荼靡是颗软柿子。这会儿不过是毽子踢着了她,她走过来干嘛?
叶荼靡面色仍是淡淡无虞,凑近她耳边,低道:“今夜子时,你将跌折自己的胳膊。”
“你胡说什么?”备选女官倒退一步。
叶荼靡已转身离去,其余女官围上来:“你怎的了?她同你说些什么?”
“她这人,总以白纱蒙着半张面孔装神弄鬼,说的话也尽是些怪话。”
“莫理她。她是何人?难道天下事还会听她号令不成?”
午后的集会就这般散了。
当天夜里,正睡得酣畅,下午与叶荼靡起龃龉的那名备选女官,忽然腹中一阵急迫,想要起夜。迷迷糊糊踏了绣鞋正要去如厕——
“咚”的一声。
她几乎是跌得懵了,竟忘了尖叫,后知后觉才发现左臂一阵锐痛。
竟是分毫动弹不得了。
她睡意这才醒了大半,刚要唤人,眸光一瞥,却见殿外的飞檐上坐一抹翩跹的月白身影。
是叶荼靡坐在那里。
今夜满月,皎亮的月晖堪比日光,将人面容映得通透。但到底与日光是不同的,月晖更清寒,好似要将人灵魂深处不为人知的部分勾出来。
叶荼靡没有笑,眼神中也没带着平素的漫不经意。她有着十七岁少女的容颜,可只看那双墨瞳的话,有那么一瞬你会觉得她很苍老了,老得看遍了人世所有沧海桑田,冷硬着一颗心肠不为所动。
夜风掀起她的面纱,翩跹舞动的白衣似可御风。
那是备选女官第一次看清她的面容,接着,凄厉的惨叫冲破了喉咙。
管事嬷嬷应声赶来:“出什么事了?”
“鬼!有鬼!”
嬷嬷当即不悦:“胡说什么?天家圣地,哪容什么鬼怪邪祟作乱?”
备选女官自知失言,当即抿紧了唇线再不出声。
可心跳咚咚作响,小时候不是没听宫里的老人们议论,皇宫的城墙之所以这样红,是因着这里死了太多人,他们的血在岁月中沉淀,渐渐将宫墙染成了这般暗沉的红。
她不知这传说是不是真的,可方才当真见了鬼一般——叶荼靡的面容格外可怖,让人心惊肉跳的再不敢看第二眼,可那左颊的一道疤痕像烙在人脑子里一般。
人脸上怎会长出那样的疤呢?
像一朵根系腐烂的荼靡,在月光下灼灼凄艳。
她在当夜子时,的确摔断了自己的左半边胳膊。
包扎后仍惊疑不定,饮了医正开的安神汤才沉沉睡下。
翌日她找到管事嬷嬷:“叶荼靡容颜有损,不利于皇家威仪,应立即遣出宫外。”
“你可确定?”嬷嬷讳莫如深的瞧她一眼:“她的名牒,可是柳帝师递上来的。”
“……”备选女官一时语塞。
她并不确定。昨夜那凄绝诡怅的一幕,像月光下的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