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似是故人来(三)(2/3)
,没有惶恐,只是一种不带感情的注视。她走过去:“多大了?”
“十七。”
她点点头。
多年轻的一张脸呵,年轻到让她想起自己过往的岁月。而如今,她已二十七了,人人都说岁月没在长公主身上刻下任何痕迹,只有她自己知道时序是如何爬过了她的皮肤。
那张寂寞的、再没人抚摸过的脸。
“为何戴着面纱?可是染了风寒?”
“并不曾。”
“那为何戴着?摘下来罢。”
叶荼靡深深瞧她一眼,似是乖顺,依她所言,抬手摘下了自己的面纱。
即便在宫中当差资历深厚的管事嬷嬷,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那一张脸……
偏长公主静静站着,垂眸注视着叶荼靡的面容。她不发话,没有任何一人敢妄动。
直至她点了点头:“你可知道,如若你今日被杖毙,便是因着这张脸。”
叶荼靡望着她。
天色暗得宛若掌灯时分,内侍颠颠儿的捧了宫灯来预备挂在宫檐下,被管事嬷嬷一记眼色,又吓得缩了回去。
院子里就这样暗着,雪簌簌的落了下来。
宓青池伸出一只手,食指微蜷,凑近叶荼靡的右颊。一片半空飘零的雪,落在她指尖,她一滞,似提前触到了少女冷腻的肌容。
叶荼靡:“请长公主明示。”
宓青池缩回手去:“你长得很像一位故人。”
“故人是谁?”
几位管事嬷嬷垂手立在一边大气也不敢喘。看似一来一回的简单对话,只有她们这些在宫里当差的老人才知其中有多深牵连。
牵连到一个连名字也不能提的人。
她曾是梁京城里的绝代风华,文人墨客为她留下传世诗篇的绝色,女子为官所能企及的最高权力、内阁宰辅兼任皇室女师。
如今却是人人口诛笔伐的叛国妖臣,永世不得翻身。
多少年了呢,在这皇城中再未听过她的名讳。
宓青池阖了阖眼,又张开,白雪簌簌落满她肩头,一名嬷嬷撑着纸伞上前,被她一扬手屏退了。她望着眼前与故人无限肖似的面容,开口:“清河宋氏,有女阿璩。她的名字,唤作宋璩。”
因突然的降雪,有宫女捧着添了炭的铜手炉正要呈过来。陡然一听“宋璩”二字,吓得失了神,铜手炉跌在地上,骨碌碌滚出老远去。
深宫里的禁忌,就这样被青晏长公主亲口说出来了。
似解开了某种封印。
而唤出这一名字的刹那,风雪大作,落在宓青池的肩头。宫女缩在廊下悄悄看着,总觉得那单薄颀长的背影,显出了某种孤孑。
叶荼靡只是平声开口:“既然如此,那是我之幸,还是我之祸?”
“起来罢。”高高在上的长公主,竟对她伸出一只手。
她握住宓青池的指尖,两人的手说不上谁的更凉。
宓青池拍去她肩头残雪的动作,似只不过展示自己的亲切。旋即绕到她耳边:“就连我自己也说不清……”
随即直回了身段:“我们走一步、瞧一步罢。”
转身再不停留的往廊下走去:“传令下去……”
脚步一顿,回眸来问:“你唤作什么?”
“荼靡。叶荼靡。”
宓青池似勾了勾唇,笑意却是不达眼底的,点头重复一遍:“叶荼靡。”
“传令下去,叶荼靡天性韶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