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山寺桃花始盛开(五)(2/4)
。“你、你还饿么?”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宋璩一定说不饿了。
可宋璩压了压下颌:“是饿的。”
她“哦”一声,往膳房走去。她习惯站得离灶台很远,不喜水渍溅到自己身上,在被说那句“她的手很脏”后,她总是将浑身的衣衫洗得很干净,也许洗得太频,灰调里泛白。
窗棂间能透过宋璩的身影,可她并不往窗棂外看。
端着面走到宋璩面前低头:“忘了问你吃不吃葱,庵、庵里自己种的。”
“不吃。”
“还有芫荽,也、也是庵里自己种的。”
宋璩微一抿唇。
克制的、但嫌弃的神情。
小五不知为何有些想笑:“你、你要来柴房里吃么。”
“为何要去柴房。”
“因、因为膳房里不能一直点着灯,会被师姑们发现。”
这话说完才觉得太傻。
会被责骂的是她,宋璩怎么会怕。
可这念头一转,更想带宋璩去柴房了。
心里忽然焦急起来,不想被任何人发现她给宋璩煮面,不想让任何人以为她贴着宋璩。
如若宋璩不肯去柴房,她该编个什么理由?她脑筋转得不够快,嘴皮子更比不过宋璩利索。
但宋璩没有拒绝,宋璩只是轻一点头:“好啊。”
她没有介绍说“这边”,只是沉默端着面碗往前走去。
宋璩脚步太轻,听不见她有没有跟上来,只能微微低头,看见她的影子叠化在自己脚尖。
柴房的门总是嘎吱作响,小五推得很小心。
宋璩跟在她身后低哂一声,像在笑她的过度谨慎。
笑音很轻,风一吹,便散了。
宋璩半只脚踏入柴房来,又停步。
她抬眸看宋璩,继而明白过来。
她那时还不晓得宋璩有洁癖,只是看着宋璩一袭白衫,与杂乱的柴房太不相称。她自柴堆间找出一方小凳,很脏,不知多久没坐过了。
将面碗放在一边,蹲下身子,拽着袖口很认真去擦。
她身后燃着未尽的篝火,白皙的鼻尖沁出细汗来。
宋璩不知怎的心头一软。
她这人出身世家贵胄,说白了有些倨傲。她自诩品味高雅,不外乎因为自幼那些东西来得太容易。奉承她的人,阿谀她的人,见到双眼生厌的地步。
可从未有一个小女娘,蹲在月光里,拿自己洗得泛白的、明显很爱惜的尼袍袖子,格外认真替她擦一方小凳。
宋璩道:“别擦了。”
身后的篝火毕剥作响,小五没听清。宋璩踏入柴房来,一手轻搭在小五肩头。
小五仰起面孔。
“嗯。”宋璩微低着头:“我说,别擦了。这样够了,我也不怎么在意。”
假话。
眼高于顶的世家贵女宋璩,也不知自己为何就说出这么句显而易见的假话。
“你,坐。”
宋璩在小凳坐下。
小五将面碗递至她手里:“你,吃。”
不知是否她这样单字往外蹦的说话方式,令宋璩笑了下。
宋璩接过面碗,她很小心不要碰到宋璩指尖。宋璩坐着那方小凳,她坐着宋璩身后的柴堆,手里习惯性捡起一根枯枝,也没拨弄篝火,就靠着身后的墙发愣。
过去的几年里,她时时想起宋璩。
当宋璩真正坐在她身边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