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山寺桃花始盛开（八）(2/17)
顾人了？小五其实没睡熟。
她侧躺着枕着自己手掌，紧紧蜷起双膝。她其实没真的想睡，就想躺一会儿，但熬了整宿后实在太累了，一躺下来，有种半梦半醒的意味。
闭着眼，一切声音都听得更清楚。
她能听见宋璩站起时垂落的白衫。听见宋璩将绣毯覆在她腰际那窸窣的声响，令人联想起山间春日初醒的小虫。
她听到宋璩走到屏风外同人说话，一道低沉的男声，两人谈着朝政，声线压得低，小五只能听见一些“北狄”、“供给”、“战还是和”一些零碎的词。
她想睁开眼来，看宋璩纤薄的影子映在屏风上，窗外阳光光斑晃动。但她睁不开眼，不知是否在昼日睡觉很容易魇着，可那也不是梦魇，只是眼皮发沉。是一种安心的沉吗？说不清。
窗棂透进的阳光晒得她鼻尖发烫，一种煦暖的味道。宋璩的绣毯覆在她腰际，压着她，让她不至于神思随梦一道飞走。
她大约是睡着了一阵子的。
再度醒转，那男人的声音已不见了。压低音量同宋璩说话的是漪轻，大约方才来看过她，正问宋璩：“小女娘腰间的绣毯是谁给盖的？”
宋璩：“我。”
……语调还挺骄傲是怎么回事。
一副“我宋璩活了二十大几年终于懂事了”的语气。
又问漪轻：“她还未醒？”
装睡的人有个尴尬瞬间，便是不知何时醒来最合适。愈听着外面的人说话，愈觉得什么时间醒来都不合适。
索性心一横，自榻上坐起。
“哟，这是醒了。”漪轻的声音自绣屏外响起。
走过来一看，小五正坐在榻上梳拢头发，两手将长发束在脑后，手一松，头发又散乱开了。到底是年轻姑娘，底子嫩得很，平素再怎么板着脸，刚睡醒也有种懵懵的意味。
缩下茶榻来，唤一声：“漪轻姑姑。”
乖得很。
只不过趿了麻履，出了屏风一见宋璩，那张脸便又冷了。
宋璩正握着书卷，掀睫一瞟她的冷脸便挑唇：“瞧瞧，这是彻底醒了。怎的一见我就没个好脸呢？”
小五简直不知心底的羞赧从何而来。
大约宋璩清醒着，而她睡了刚醒，总觉得周身的防御体系还没建立完全，站在宋璩面前有种没穿衣服之感。
于是凶巴巴道：“你、你方才进得还是太少，若等会子又晕过去，我可不再管你。”
宋璩眉一挑饶有兴味的：“听听，教训起我来了。”
漪轻抓住重点：“小娘子何时又晕倒了？”
“没有的事。”宋璩给小五递个眼色：“你听她胡诌。她就是瞧我进得少，嫌弃我。”
漪轻唠叨两句便去忙自己的事了。
小五实在没忍住，对宋璩低道一句：“多进一些罢。”
宋璩笑道：“小小年纪，怎的比漪轻还能絮叨？”
小五本不欲与她争辩，但山里的春光误人，恰落在宋璩颈间淡紫的经脉上，宋璩整个人温润似玉，皮肤薄得吹弹可破。
小五：“我不小了。”
宋璩略有些意外。
一时有些分不清小五这话里藏着什么意味。似有些怨怼，又似平静的只在陈述一个事实。
点了一下头先是问：“不小了，可读过什么书么？”
漪轻收妥了茶叶恰走过来：“小娘子可放下手里的书卷罢，难得不用批那么多奏疏，又读这些不正经的，仔细伤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