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64章(2/3)
“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但他现在这个样子,是个人都知道了。”林之黥苦涩笑笑,“抑郁症、ptsd,很多年了。断断续续的,一直在治疗,时好时坏。”“他以前那日子过的,想正常活着都难。”
阮羡脸色逐渐褪白,这些不忍直视的事实比想象中还要惨不忍睹,他知道楼折小时候过得不好,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害他家破人亡的帮凶,知道楼折总是沉郁游离,没有太多情绪的。
但他不知道楼折长年疾病缠身,他以为...以为只是性格如此,不曾想那是疾病日日夜夜滋养出来的苦痛的底色。
情绪逐渐聚成一团气,顶住了阮羡的喉咙,他微微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
林之黥没有让他继续消化,平静道:“其实我真看不太明白你们的感情到底如何,几年前你要死要活地追他,那时候你是他仇人的儿子,他怎么会喜欢上你呢,我没看明白。后面那三年,他的病更严重了,还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
“再后来你们发生什么我也不太清楚,但如果你真的在乎他,怎么一点都发现不了啊,他的病有时候自己根本控制不住,你就一点没有察觉吗?”
“你现在这副惊讶又痛苦的模样,真是可悲又可笑啊。”林之黥蹙眉看他,语气中没有一丝嘲讽,仿佛只是感叹。
阮羡被说得头渐渐抬不起来,背脊负荷不住地弓着,开始喘不过气。
一点没察觉吗?怎么可能,阮羡回想起他抓到过的蛛丝马迹。那通不同寻常医生的电话,家里有两个医生的怪异。他怎么就被楼折三言两语欲盖弥彰过去,怎么事后就抛诸脑后?又或者,在楼折日常生活中,在他说睡不着的时候不多观察几眼?
是自己一次次放过了那些明显的线头,也就没有发现另一端锁着的,是楼折不堪重负、经年累月的疾病。
半晌,阮羡慢慢直起身,话虚着,没有气儿似的:“我现在能看看他吗,就远远瞧一眼也行,我不打扰。”
林之黥跟医生交代了一声,将阮羡带进与病房相连的一个独立会客隔间,两房相隔一面雾白色墙,逐渐变得清晰。
宽敞的病床中,楼折身着病号服静静躺着,白色被子盖在身上,并没有拢起太大的鼓包。他仿佛只是睡着了,平稳的呼吸,淡然的睡颜,露在外面的右手正输着液。
阮羡一眨不眨地盯着,林之黥退出去的声响一点没过耳。一块玻璃之隔,承载着心心念念、火急火燎要见的人。
他以为楼折摔出了好歹,那坡梯子不长,但也不短,肉体凡胎的人滚下去怎么受的住,万幸身体没什么大碍,却引出了更严重的病。
阮羡脑子嗡嗡的,心痛得难以复加。
楼折为什么会摔下来,为什么犯病了?他不在家的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阮羡点开监控回放,从离开的第一天看起。只有一楼有部分视野,楼折大部分时候不言不语,要么愣愣站着,要么坐一半晌。他看见楼折重复拿起手机,低头捧着一动不动,偶尔又放到耳边,反反复复。
阮羡看明白,这是在给自己打电话,打那根本不可用接通的电话。
他缓了口气,继续看。
他看见楼折修剪花枝,修得一手血,看见楼折在落地窗旁喝酒抽烟,看见他蜷缩在地毯上睡觉,看见他捂着头、捂着耳朵颤抖痛苦。
盈着泪水的眼从手机移到玻璃墙,阮羡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屏障,无能、无奈地看着。
林之黥跟阮羡每天都会来医院探视,楼折下午做完治疗后一直昏睡,直到晚上,游医生告知可以进行十分钟的观察性接触,允许通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