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理所应当(2/3)
阿青收敛表情,摆完茶水点心后退出书房,关上了门。
“世子。”岑寻突然道。
啪嗒。
顺畅翻飞的紫毫笔从指间滑了出去,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到了岑寻脚边。
岑寻低头,弯腰捡起那支笔。
贺识微以为他会递过来,伸出手去接,结果岑寻手腕一翻,把笔扣下了。
“我的,你拿走了我用什么?”贺识微探过身子,要拿回来。
岑寻道:“我帮你写。”
贺识微抢笔的动作滞了片刻,一把抓过紫毫笔:“不用。”
“你会写?”
“嗯。”
岑寻视线落在贺识微面前那张比脸干净的纸上。
贺识微抬手,啪一声,挡住纸面,语气严肃:“我在构思,构思完就写。”
岑寻眉梢略挑,点了点头:“行,你继续构思。”
他的策论已毕,却没有立即离开,从书架取下一本书,慢条斯理翻着。
博山炉吞云吐雾,书页翻动的沙沙声混着指甲时不时轻叩笔杆的轻微响动,渐渐,窸窸窣窣的响声也听不见了。
不知是他看书快,还是看得粗略,等书页翻完半数,岑寻抬起头,瞥向对面——贺识微的纸上多了几个墨点,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小侯爷趴在桌上,梦里构思他的策论。
岑寻合上书,轻轻放到一边。
少年人身形单薄,伏在桌上时,突起的肩胛骨显得格外清瘦。他一只手垫在脸颊下,一只手还松松握着紫毫笔,袖口稍向下滑落,露出一截纤细腕骨。
手腕内侧不知何时被墨汁点中,突兀一滴墨色,沾染上瓷白皮肤。
鬼使神差的,他朝贺识微伸出手。
指尖缓缓靠近,轻如细羽地,将熟睡之人腕上那一点墨痕抹去,如风拂过。
贺识微眼睫轻颤,似觉痒意,手腕往宽大袖袍内缩了缩。
岑寻收回手。
指尖的墨汁浓黑如夜色,像个抵赖不得的标记,顽固跳到了他身上。
……
贺识微被阿青叫醒。
他一觉睡得昏昏沉沉,天色已晚,书房只剩他一个人。
博山炉的檀香燃尽,贺识微有些闷,让阿青将窗户推开。晚风卷入,带来室外清爽凉意。
风吹得桌上的纸张和书页呼啦乱响,贺识微手忙脚乱按住。
忽然,他动作一顿。
那张空白的纸上写满了。
上回武课后,郑承业请了一个长假,告病在家,崔衍和原先一般无二,仿佛输给岑寻这事对他来说没有丝毫影响,照常挂着一张温润的笑脸。
倒是徐惟新,他对贺识微大为改观,经常凑过来说小话,熟稔不少。
“小侯爷,明日休沐,咱们一同去平康坊饮上几杯?听说那儿新来了位歌女,李兄快把人夸上天了,说什么清音婉转,声如天籁,那不得亲自见识见识。”徐惟新显然很想凑这个热闹。
大靖的平康坊称之“风流薮泽”,当今的文人雅士崇尚风流才子,大多会去平康坊交际,饮酒听曲,吟诗作对,就连新科进士庆祝及第,也会在平康坊内设宴会友。
贺识微被他拉扯几番,点点头:“去去去。”
又问道:“岑寻去吗?”
徐惟新道:“他不去,他向来不喜欢这些地方,说太吵。”
贺识微哦了声,趴回桌上。
徐惟新咂摸出几分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