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雪月酒花(2)(2/4)
阿青伸手想去扶他,岑寻揽着贺识微的肩,往一旁护了护。
“我来。”
阿青:“……”
他只好跟在两人身后,看着岑寻把人带进房内。
入了冬后,贺识微每日都需服药,长平侯交代下人,必须看着世子把药喝完。
今日份的药还没有喝,都在火炉上温着。小侯爷回来后,侍从便端下药盅,倒入碗里,等温度适宜,呈到贺识微面前。
贺识微清醒时尚且能讲讲道理,虽然不爱喝药,但知道这副身子虚弱,非喝不可,尽管厌恶,也捏着鼻子一口闷了。
但他醉了之后,那些道理就讲不通了。
扭过头,拒不配合:“不喝。”
阿青好言相劝:“世子,这药名贵着呢,是侯爷特意吩咐的,为您好。您要是不喝,万一病了疼了,侯爷又该念叨了。”
贺识微想了想:“那我们偷偷的,把它倒了。”
“这样,他就不知道了。”
醉鬼笃定一笑。
阿青:“……”
他是劝不动了,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岑寻,示意他跟着劝一劝。
岑寻却道:“他喝了酒,这药里加的东西,会否有影响?”
阿青一怔,没料到岑寻如此心细,摇头道:“不会,世子爱喝酒,药方是府上大夫调配过的,饮酒无碍。”
“他爱喝酒?”岑寻挑眉。
阿青点头:“是啊,今日也不知在太子殿下那儿喝了多少,才……”
岑寻端起碗,放在了小侯爷面前:“喝药。”
贺识微伸出爪子,把药碗推远了一寸,似是觉得那味道太冲鼻,又伸爪,推得更远了。
摆明了抗拒到底。
岑寻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有点儿想笑。
这人平常挺讲理的,没想到喝醉了这副德行。
“为什么不想喝?”
他声线清冷,说话时总是平稳淡漠,语气很少有大的起伏,拒人于千里之外。
此刻,那嗓音分明没有多大变化,却无端让人觉得,有了温度。
就像,一块冷玉被人用手捂暖了,玉质如初,却触手生温。
贺识微醉得晕晕乎乎,听见他的询问,乖乖开口:“苦,不好喝。”
“而且……没用。”他眼神有些空茫,烛火颤动的光映在蒙着层水色的眸子里:“我喝了好多,一点用都没有,还是……好疼。”
于夜深人静时,疼痛啃噬着他的病骨。
久难入眠。
父母替他换了一家又一家医院,用了最好的设备,请了最好的医生,手术一场接着一场。
他无数次想放弃,都为了家人坚持下来了。
但是,真的好疼。
药也好苦。
“喝了就有用。”岑寻声音更轻,把药推回他面前:“就算没用,我会帮你找更好的,直到药方见效。”
“真的?”贺识微看了看热气腾腾的、黑乎乎的药,又看了看岑寻。
岑寻道:“嗯。”
贺识微皱了皱鼻子,终于端起碗,咕噜咕噜把药喝光了。
岑寻从小碟子上拿了几颗饴糖,递给贺识微。
贺识微低下头,一口咬住饴糖,叼走。
唇瓣在指尖轻轻一触,如一只蝴蝶短暂停驻过,又扑扇着翅膀飞离。
他的举动太过突然,岑寻来不及收手,贺识微已退了回去,满脸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