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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烛龙之歌,歌声沉重如青铜器,又轻盈如飞羽。音符成群结队在流星中游曳,一路上留下点点金尘,像缥缈的丝带将星云绑缚。
在无数火焰和星光中,有人骑鲸而来。
那是最后一尾姗姗来迟的大鱼,在火焰和星光都最盛的时候才从水面一跃而出。
鱼身上有人背光而来,眉目隐在夜色中看不分明,却依旧像是一抹溶溶月色,让所有星辉焰火都就此失色,沦为黯淡的陪衬。
鲸鱼缓缓游动到独孤明河面前,虔诚地低下头颅。
独孤明河朝那人伸出手,却只敢轻碰他的衣摆。
燕尾青的丝绢水一样滑过指尖——
不是幻觉。
那人柔柔朝他一笑,声音如此熟悉。
“明河。”
独孤明河落下眼泪。那是一颗一百年就该落下的眼泪,在心中积压了数百年,才终于找到流出的机会。
“预言说,一百年后,阿拂就会回来。”
“是,他没有骗你。我回来了。”
贺拂耽滑下鲸背,在独孤明河面前蹲下身来。他万分珍惜地捧起独孤明河的脸,在他额上落下一吻。
“早该告诉你的。”
他看着面前人微笑,琉璃一样的眼睛倒映着万千流转星光。
“我也喜欢明河。”
独孤明河怔怔望着他,仿佛他的话是难以理解的天外梵音。
“我在做梦吗,阿拂?”
贺拂耽的回答是把人深深拥入怀中。
不是梦。
这样长久的、温热的怀抱,即使是在梦境里也太过奢侈。梦中的阿拂总是远远站在天际,偶尔低头看来一眼,就已经是不可多得的美梦。
他们太久不曾有过这样的拥抱。
独孤明河沉浸在这样温暖无言的怀抱中,一百年的疲惫与疼痛这才悉数席卷而来。
他整整百年不曾入睡,每一夜都在银河上与漫天龙吐珠无眠对坐,一朝得偿所愿,就困倦得连眼睛也睁不开。
他想要紧紧抱住怀里的人,双手却毫无力气,只能虚虚笼住,近乎可怜地哀求怀中人不要弃他而去。
贺拂耽轻轻拍着他的背:“睡吧,明河。我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也在着温柔诱哄的话语中陷入沉睡。
金乌飞过头顶,双翅展开来遮天蔽日,飞得很慢,却是只靠着自己的力量。
越过界壁之前它引吭高歌一声,贺拂耽亦回之以微笑,为它的勇敢轻轻鼓掌。
身后,虞渊的大雪渐渐化去,这里重新变作潮湿温暖的地方。或许明年,就会再次变成一片麦田与花海,再次洋溢燕脂酒的香气。
面前,深海之下传来隆隆的响声,海底神庙终于垮塌,封印破碎,葬身于此的神尊却不曾复生。那具身体上最后一点神力化作风丝,飘向天空,飘向那座莲花城池。
那里欢声笑语都化作沙土,亭台楼阁却在最后时刻被远道而来的风丝牵引着,重新变得无比坚固。
红莲渐渐变作初始时雪白纯净的模样,却不再像从前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风丝在莲瓣上设下封印,隔绝了心怀恶念之人的探查,却欢迎心思纯净的众生前来做客。
曾经吞噬的血线从那些花瓣上垂落,将六界所有生灵变成傀儡,想要掠夺他们的生命。即使红线断裂,却也依然变成梦魇,至少会惊扰这一晚安眠。
因此贺拂耽抬手,将这具死而复生的身体中最后的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