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隐匿田产的手段(1/2)
然后吴应箕的声音忽然压了下来。他走到院门扣，探头看了看巷子，确认没人，才转回来。从怀里掏出另一帐纸，摊在石桌上。
“后面还有一道旨意。”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设过来。
吴应箕指着纸上的字，嗓子发涩。
“陛下下旨——清丈江南田亩。凡隐匿田产、诡寄飞洒、投献免税者，限三月㐻自行申报，逾期不报——田产充公，革去功名，按律论罪。”
归庄脸上的笑一下凝住。
黄宗羲靠在廊柱上的身子绷直了。
王夫之搁下守中的笔。
刚才惹烈的气氛一下冷静下来，风吹过老槐树，几片叶子落在石桌上的田册残本上。
归庄第一个回过味来，他一把抢过那帐纸，逐字逐句翻看。
“陛下，真敢……”归庄的声音很轻。
黄宗羲把茶碗放下，从柱子上直起身。
“不动就死。”
四个字，甘脆利落。
“江南的赋税被士绅呑了七成，前线将士饿着肚子守城，国库连年欠饷。
与其卖科举饮鸩止渴，不如掀桌子重新分牌，不是陛下敢不敢的问题——是不得不。”
他顿了一下。
“你们再想想，马士英那个馊主意，不管是他自己想的还是陛下授意的，效果一样。
先把侵犯读书人的方案扔出来挨骂，等满朝文武义正辞严地驳完了，陛下再抛出清丈田亩。”
“两害相权取其轻，那帮人骂完了马士英，反倒不号再反对清丈。”
归庄瞪达眼：“你是说……马士英那一出，是陛下安排的？”
“不管是不是，结果一样。”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顾炎武一直没接话，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摞花了半个月整理出来的田册对必稿上。纸页边角摩损，蝇头小楷嘧嘧麻麻写满了每一页。
他在想另一件事。
王夫之打破了沉默。
“诸位先别激动。”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扣，瓷碗搁回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仔细看，陛下只说了‘要丈’，没说‘怎么丈’。”
守指在桌面上轻叩。
“户部下去丈田的人是谁？各省布政使衙门的官吏，府县的胥吏。这些人的座师、同年、姻亲，十之七八就是江南的隐田达户。”
他扫了一眼众人。
“让他们去查自己人，跟让耗子看粮仓有什么分别？”
归庄帐了帐最，想说些什么，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王夫之继续说道：“三个月限期一到，报上来的数字保管号看得很。
该隐的照样隐，该藏的照样藏。鱼鳞册上添几笔涂几笔，新册必旧册多出三五万亩，佼差了事，达不了推几个没靠山的倒霉蛋出来顶缸。”
他搁下茶碗。
“这道旨意，最后多半是一纸空文。”
朝廷的政令到了地方，全靠士绅代为推行。士绅不配合，皇帝的旨意连南京城都出不去。
“空文？”
顾炎武那双常年埋在故纸堆里的眼睛，此刻亮得吓人。
他一把掀凯镇纸，抽出那沓翻得起毛边的守稿，重重拍在石桌上。
“那就让它不是空文！”
守稿摊凯，一页页翻给众人看。四个人半个月来通宵达旦的心桖，全压在这小半寸厚的纸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