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1/3)
接下来的日子,漫展的事像被按下了快进键,又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这场骚乱先是在几个短视频平台上传了一圈。有不少人拍了现场,摇晃的镜头里尖叫声此起彼伏,一个小女孩被保安和巡警反剪住双手,一个戴黑色口罩的人蜷在地上。
标题五花八门,最火的一条写着:漫展签售现场突发!女粉丝泼不明液体,漫画家开心小刀受伤。
这条视频在热搜上挂了不到半小时就被撤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措辞简短的警情通报——青少年粉丝情绪失控,现场泼洒饮料,当事双方已和解。
没有提白醋,没有提硫酸,没有提出租车,没有提那个两年前死在方向盘上的父亲。有任何关键词的内容发一条删一条,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搜索引擎和评论区里匀速地、沉默地、不知疲倦地抹去所有边角。
平台的公关部门和警方在同一时间、不同空间里做着同一件事:把整件事压到水底。
警方是为了保护未成年人,也为了不干扰那桩还在侦办中的出租车劫杀案——那个案子唯一的目击者今年十四岁,还在接受心理疏导。
平台的理由更简单:他们不会让“开心小刀”这个名字和“命案”“受害者家属”“吃人血馒头”绑在一起。
于是这件事在公开的互联网上被简化成了另一个版本:画悬疑漫画的女作者第一次露脸签售,被一个接受不了“冷酷法医人设崩塌”的偏激粉丝泼了饮料。作者年轻,粉丝疯狂,就是这么简单。
但谁也没想到,本来很严肃紧张的粉丝攻击事件,后来渐渐往娱乐化的方向发展。
现场有人拍到了符哲给胡桃冲洗眼睛的照片,在那张照片里,符哲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举着矿泉水瓶。她整个人蜷在他怀里,露出一张被水冲得湿漉漉的、眼睛红红的、皮肤白得发光的脸。符哲的制服被水浇湿了,领口的扣子还系到最上面那颗,下颌线绷得很紧,眉心蹙着。
这个低着头看她的角度,刚好被镜头框进一片从展馆穹顶漏下来的光里,充满张力。
存图的人把它传到了网上,标题叫《霸道警官爱上我》,照片在两个小时评论上万。
“这他喵是什么原画集封面。”
“等等,这个特警是不是去年在xx音乐节也出现过?”
“是他!我手机里还有他当时在护栏边站岗的图,当时就有人在评论区问这个小哥哥是谁了。”
“你们这些人是不是见到个稍微帅点的警察就要扒?”
“不是稍微帅。是非常帅。他眉毛是断开的,特别好认,h市之前就有人发过帅图。”
“断眉?更好磕了……”
“所以有人知道他是谁吗?在线等,挺急的。”
因为这些,舆论的潮水转了向。
最初还有人揪着“神秘人设崩塌”不放,有人说“开心小刀”根本就是平台炒作出来的,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怎么可能画出那些东西,背后肯定有代笔团队。有人重提她当年缺席新人奖的旧事,说她从出道起就在立人设,就是炒作。
但这些声音在越来越汹涌的浪潮里,像火苗掉进了水里,嘶一声就灭了。
平台的公关策略很简单,把每一次批评都引向同一个落点:她是个社恐的年轻女孩,独自画了三年,第一次勇敢站出来,就被人当众泼了不明液体差点伤了眼睛,你还要说她不好?下一步是不是也要泼硫酸了?你这么偏激,警方知道吗?
这不是最高明的公关策略,但它是有效的。因为在所有的照片和视频里,胡桃看起来都太不像一个“配得上”这些遭遇的人。她青涩,她瘦,她白,她看起来很乖巧,没有人能在看到那张照片以后继续理直气壮地骂她。
就算不信她是天才,至少也会觉得她可怜,而怜爱是最容易被转化成喜欢的东西之一。
连姐在电话里的语气再不是在批评和恨铁不成钢了。
“恭喜你,这几天连续霸榜。”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压抑后终于可以释放出来的痛快,“订阅,月榜,打赏,三个榜首。最新一话的评论区你知道多少?五万条。五万。你以前那一话有这十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