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2/22)
对方似乎习惯了在安定的情况下怜悯弱者,极少拒绝,也几乎不曾有过指正。
钟情认识到这一点,并加以利用,成功在这天夜里从客卧搬去了程思意的房间。
和斯特兰德狭小明亮的寝室不同,程思意的房间很大,却阴沉沉不常打开窗帘。
黑暗里,钟情看不清程思意的表情,只能依稀觉察到,一旁的枕头上,少年均匀而克制的呼吸。
他把藏在被窝里的手摸索着朝前探了些,轻轻点上程思意的手臂,继而小心翼翼移下去,勾住对方的指尖,格外小气地拢进了自己的掌心。
“睡不着吗?”程思意问。
“太黑了。”钟情撒娇似的把脑袋往程思意的方向靠了过去。
“要不要开灯?”
程思意刚洗完澡,满身环绕着的朝露的清香。
钟情恶劣地将对方的手压在了身侧,不依不饶地抱怨,却到底也没有要开灯的意思。
“学长。”
“嗯。”
“好开心。”
钟情的语气轻飘飘的,一个字接着一个字扬起。
他甚至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开心,可只要在这个房间里,钟情的心跳就仿佛连着鼓点,怎么都无法压抑。
“学长。”
“怎么了?”
“今天我一定不会做恶梦了。”
钟情在黑暗里眨了眨眼,不管程思意看不看得见,兀自朝着对方勾起一抹笑。
他把程思意的手攥得好紧,以至于程思意想去拍拍他都没办法做到。
“快睡吧。”程思意说,“做一个你最喜欢的梦。”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魔法师,那么钟情认为,程思意必然位列其中。
他记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恍惚意识到自己正置身梦境。
酒会在宴厅里举行,灯光下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程思意站在略显纷乱的人群外,古怪又美丽地穿了一条纯白的长裙。
钟情走过去,却没能看见程思意的表情。
程思意被一个很像他的人带走了,推开通往露台的大门,反将真正创造出这个梦的钟情阻隔在了朦胧的纱帘之后。
钟情在那道缝隙闭合之前看见了屋外的玫瑰,一簇接着一簇,在露台旁连成一整片纯洁的白。
他想,或许是自己终于要将藏在心底好久的秘密说出来了,西装的口袋里甚至可能正藏着一枚准备献给程思意的戒指。
醒来之前,钟情将其定义成了一个极好的梦。
不去探究程思意为什么穿着裙子,也不去好奇开满玫瑰的露台上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钟情先入为主地将正向思维代入了所处的情境,始终忘了去想,一言不发的程思意为什么会麻木地站在酒会的角落里。
圣洁的玫瑰,缎面的礼裙,纱帘之后辉煌的灯火,夜空中闪烁的星星。
一切都预言般出现在了钟情最好的梦里,也将在很久以后,变成程思意最坏的未来。
“钟情。”少年清亮的嗓音伴着窗外的鸟鸣结束了梦中的舞会。
“快十一点了,该起床了。”
钟情睁开眼睛,程思意就坐在床的另一侧。
他垂眸看着钟情,碎发随动作些微落出些影子,将眼波衬得愈发温柔。
钟情的目光凝滞着在程思意眼中聚起,许久才渐渐清明,为梦境与现实做出区分。
钟情稍显逾矩地抬手绕了绕程思意的发丝,出神地说道:“我真的做了一个很好的梦。”
“梦见什么了?”
“梦见学长……”钟情突然掐断了自己的发言。
“嗯?”
“梦见学长在陪我过生日。”
钟情知道不该把那个梦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他狡黠地撒了个谎,并借此说出了自己的心愿。
“本来就是要陪你过生日的。”
程思意说罢,握住了钟情绕在发间的手,稍稍施力,把钟情从床上拽了起来。
“快去洗漱,万一生日那天也睡过头就不好了。”
“学长不会叫我吗?”
“只有小朋友才需要别人天天叫起床。”
这么说着,程思意退回到床下,紧挨着床沿,格外耐心地牵着手将钟情带向了自己。
程思意把钟情放进装满了隐秘心绪的玻璃罐里,浇灌爱与私心,试图令对方溺死一般,将那些说不出口的、不该说出口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