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睡不着(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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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仔细一看,却发现是蒋观俞。
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的床边,整个人藏在沉沉的暗色中,只一双眼睛还亮着,眸光微微闪烁,却是有些意味不明地盯着他。
如果再换上一身白,简直就跟个索命的厉鬼似的。
姚绪捂着胸缓了好一阵子,才终于平复了心跳,忍不住有些埋怨地问:
“你在干什么?”
直到他出了声音,蒋观俞才似是反应过来般动了一下,却只是向后退了一步,又将头给扭了过去。
那双眼睛也跟着转到一边,整个人彻底地浸进黑暗,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什么也看不清了。
他不回答,反应又这么奇怪,姚绪心里觉得不对经,又想问他到底怎么了:
“你”
才刚说了一个字,就被蒋观俞给打断:“你怎么睡得这么沉?”
语气明显被压得很低,听着还有些闷闷的,像是在生气?
为什么会生气?
姚绪被他这么一堵,脑子差点没转过来,差点就又被他给带着跑了。
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吗?
可蒋观俞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倒让他忍不住生出点怀疑来,以为是自己睡着的时候惹着他了,便试探性地问:
“有什么事吗?”
蒋观俞这才愿意转过头来看他,眼睛里的那辆亮色却已经沉了下去,只剩两点幽深的黑。
直直地看着人的时候,像是潜伏在丛林里的未被驯服的野物。
“我睡不着。”他突然没头没尾地说。
姚绪还坐在床上,实在没料到他是因为这才站在他床边的,不由愣了一下:“啊?为什么?”
蒋观俞难得解释:“地上太硬了。”
姚绪下意识地就朝他的身后看了一眼,虽然光线太暗,他什么都瞧不见,只能勉强辨出床垫的轮廓。
“不应该啊”他低声喃喃道。
蒋观俞以为他在反驳,又用话来堵他:“我睡了一个星期了,我比你清楚。”
姚绪抿了抿唇,想着要么再给他加一床被子垫着,但蒋观俞已经先他一步提出了解决办法:
“我要睡床,你去地上睡。”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并不像是命令,但是就是很轻易地让姚绪想起了晚上在便利店门口,他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明亮的灯光外,那条被衬得有些暗沉的疤痕深深烙进他的眼底,留下了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
自此他看向蒋观俞的每一眼,都焦苦煎熬,疼痛难当。
姚绪原本还想再说什么的,但蒋观俞已经明显不听了,只抱臂站在一边,等着他把床给让出来。
姚绪便不多费口舌了,只沉默地将两边的床单被褥给换了一下,又仔细地帮他铺好床,蒋观俞才走过来躺下了。
他再没说一句话。
其实一点也不硬。姚绪躺在床垫上想。
相反,就是因为这太软了,没什么支撑,他不喜欢,才一直放在衣柜里没有拿出来。
蒋观俞不过是找个由头罢了,他听得懂的。
姚绪虽然不是总能明白别人话里的意思,但这一次,他是懂的。
姚绪躺在软塌塌的床垫上,身子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地往下陷,整个人像是被缠进了一张无形的网中,愈是挣扎,便愈挣脱不得。
他不太习惯,也没什么睡意,便微微侧过脸,去看床上的蒋观俞。
因为视角的问题,他只能看见他露在黑暗里的鼻尖,鼻头的部分精致小巧,在昏暗的视野里像是泛着淡淡的红色。
和他曾拥有过二十年的母亲,一模一样。
他曾经站在母亲的身侧,无数次地像这样看向她的侧脸,然后在心里问自己:
为什么一点都不像。
现在才知道,本来就不应该像。
血缘大抵真的就是这么神奇的东西,即使隔绝了很长很长时间,真正有关联的人,总会回到身边。
而像他这样毫无干系的外人,也只能离开。
姚绪早就应该想到的。
他就这么盯着瞧了半天,直到,床上的蒋观俞突然出了声:
“看什么呢?”
姚绪这才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像是被人给抓包了一般,有些窘迫地说:“没什么,只是在发呆而已。”
蒋观俞就又不说话了,寂静再一次在房间里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