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1/3)
05:
一切都像一块石子落入水面,涟漪散去,水静波平,完好如初——
如何可能?
鄢问走后不久,舒沅也走了。
踏出和鄢问同居的长舒苑,离开了北地王府。
走之前,他在书案之上,将一块青色玉佩砸的粉碎。
青杳原本泪意不止,看见此景,泪水也尽了,换做迟滞悚然。
那是一块上好青玉。
由鄢问所赠。
舒沅原有一块自出生起就伴身的家传白玉,自小珍爱异常,那次宫灯事件过去二人重会以后便送给鄢问,鄢问回予他这块青玉作为凭证。
自那以后,这块青玉悬挂于舒沅心口,时至今日,片刻未曾离身。
于是什么也不必再说了。
主仆两个去了谭山寺。
因为提前无人预料,并未受到什么阻拦。
年少之时,舒沅曾在谭山寺求过姻缘,成婚以后求过子嗣,是块熟识所在,和主持略作请托,便顺利安置下来。
诸事完毕,早早便睡。
也算不得一夜安眠,但舒沅确实并未做梦。
他安静地一直睡到清晨,以颇为平和的姿态迎接了焦急的来访者。
舒沅的自家兄长来了。
北地王府的二夫人突然离府,论情论理都会有人找寻,舒家得知消息又了解舒沅,想想舒沅能在的去处,迅速找上门来并不令人惊讶。
青杳将人引进来。
亲人相见,兄长久久无言。
详细内情尚且不知,但没有大事,舒沅何必出走?
能叫一向最温和的舒沅都这般行事,自行猜测也能猜出八成。
叹息声过,送来消息:
“鄢问当你在家,昨晚便寻到家里来了。”
“爹娘瞧出不对,也未声张,只说你不想相见,他没冲进内室,可看他那样子,似也不是很好。”
鄢问恍若遭了什么重击一般颠三倒四失魂落魄又急乱交加的姿态无消多说,谁也不会想听。
兄长难抑心中担忧:
“只怕挡得住一时,挡不住一世……再这样两遭,用不了多久,你的所在想藏也藏不住。”
“他找上门来不过就在早晚,以他那样的性子,不可能轻易放手,少不得一番纠缠……沅儿,不若还是回家去,家里”
“便让他来好了。”舒沅将兄长的话打断,说完垂眸又轻轻重复一遍。
“哥哥,便让他来好了。”
二人对谈一点不错,劝送走兄长两日后的傍晚,人便来了。
只未曾想,来的人竟并不是鄢问。
这日的傍晚,天色初初将暗,远远地,便传来出车马上。
不多时,脚步声近了,不是一个,是一群。
穿着黑衣的王府侍从跟随着中央的男人,像一块块簇拥汇聚的乌黑雪云。
大门洞开的瞬间,有风雪灌入。
舒沅在佛像前供奉的杯盏哗然倾倒,自香案滚落,砰然碎裂在地上。
无人预料到他会来。
可是,男人又是这样难以错认。
里里外外,僧侣沙弥,都如同蚁群般涌来,又如同风过苇草,无为可阻,一众倾覆弯腰。
“小郎……”
舒沅听到青杳从等待鄢问时的冷静怨气一瞬变化为惊慌滞涩的声音。
他回神,起身在地上跪了下去。
06:
外间风雪交融。
里间烛火摇动。
鄢行看着舒沅。
这是个柔弱的人。
裹着披风,围着领绒,仍透出纤瘦。
像一根花枝生悬。
小郎,便如这般。
无人摧折,在北地的冰雪酷寒之中靠自己也很难存活。
既如此,至少该知道自己柔弱,对自己的命数、位置都有自知之明。
一个小郎,还想要什么呢?
已得的东西不够多,竟还要贪图十全十美、把天下的好处占尽了?
鄢行原以为,舒沅是有的。
现在不确定了。
天底下的贵女那么多,为什么偏偏要舒沅?
鄢行从未明白过。
舒沅并不是个令人过目难忘的美人。
第一次见舒沅时,鄢行便这样想。
他亲缘稀少,亲人早在他成年之前便四下死绝了,鄢问与他同母异父,由母亲改嫁后所生,年龄虽然在北地相差的几乎可做父子,却是唯一的亲人。
母亲去世以后,鄢问由他庇佑长大,凡是鄢问的事情,或大或小总是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