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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话的犯人一噎,这个书呆子能帮狱卒写信,给狱卒的子女默写出开蒙的书来,在牢狱中有几分脸面,哪怕知道倪良俊可能只是在吓唬他们,但他也不敢吱声了。
倪良俊的话很快就在犯人里传开了。
潘牢头听了,只感觉哪怕自己不照看卢娘子和倪良俊,他们也会好好活下去,钟老师爷还是不太了解他们这里。
能在他们牢狱中活下来的只有四种人。
一种是外头有人愿意花钱的,进来后日子还能过得去。
一种便是倪良俊和卢娘子这种自身有些本事的,不论是好勇斗狠还是有一技傍身都行,另一种就是田大郎这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欺负他没什么意思,只要能忍说不准还真能活下来。
潘牢头压下心中的好奇,让狱卒紧一紧皮,近来管束犯人严一些,但也别乱打人。
他总感觉府衙这些日不寻常,他们也得警醒一些才是。
另一边钟老师爷将田大郎送到外面,掏出一百文钱。
昨日给他的都是碎银子,拿出手容易引起旁人注意,不如铜板使得放心。
“拿着吧。”钟老师爷还得忙着施粥等事,实在没有空闲,给了铜板,他就带着小吏贾姜往城门外走。
田大郎拿着银钱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家是回不去了,义庄更是回不去了。
他下意识跟着钟老师爷往前走了几步。
最后他停了下来,找了家很破的客栈,忍着寒冷洗干净身上脏污,又跟客栈唯一的小二买了一身旧衣裳,换了身破破烂烂的布。
他让小二找了个铜盆,将那破布给烧了。
终于干干净净了。
田大郎浑身的力气仿佛被卸了下来,他将银子和铜板贴身放好以防止有人来偷,然后便沉沉睡去。
其实他想多了,他身上穿的那破布还有他手脚上留下的锁链印记,足以证明他是个刚被放出来的犯人,若不是如今府城中来住店的客人太少了,这家小破客栈都不会收他,暂且没人敢偷他。
睡了个饱觉,已经到了午后。
田大郎揣着手去了施粥的棚子处,这里排了不少人,他像是个寻常人一般排在人群中,除了有人见他如此瘦弱会看他一眼,旁人压根不会看他,更不会欺负他。
这让田大郎无比安心。
排在他前方的几个人聊得热火朝天。
“你们听说了吗?棚子里都贴上了告示,府衙要招人!”
田大郎的耳朵动了动,他忍不住去听。
“真的假的?这么光明正大地说要招人?”
“可不是吗,我都惊了,说是要找差役。”
“差役啊,也没个吏员的名头,有什么用处?”
“有什么用处?你在官府里干活,哪里还有人敢欺负你啊!”
“只要能通过考试,甭管你是流民还是城里人都能成府衙的差役,以后说不准还能成文书和小吏呢。”
“流民都行?这考什么啊?”
“告示上写了,要识字,还得会算数,最好还有一技傍身。考试不要钱,只是若是考试时半个字都写不出来,纯是凑热闹,会被打出去。”
“哎呦,那我等可不成,我大字都不识几个!”
……
田大郎的心思全都被前头人的话牵扯住了,连肚子都不怎么饿了。
他是识字的,多少也会一点点算数,他原是被看守义庄的庄头买了当小厮使唤的,后来见他老实勤恳,义父收了他当义子,教了他识字、敛尸、验尸、殡葬等手艺,自己则是给义父养老送终,只是义父死了后大伙都欺负他!
他原本是很恨官府的,可是那位师爷竟还记得偷偷给自己一百文钱,让他不必束手束脚不敢花银子。
他对官府的恨意减少了一分,如今他又没了去处,或许他能去试试。
田大郎心头一动,反正也没旁的损失,又不收银钱。
他排队等到进了棚子,就紧紧盯着贴在棚子最显眼处的告示。
田大郎伸着脖子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五日后考试,地点就是府衙前头施粥的棚子,流民也能参加……
竟然是真的!!!
帮着干活的婶子叮嘱道:“你的饼子和米粥,喝完了碗要还回来。”
“哦,好,好的。”田大郎手忙脚乱地接过饼子和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