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姐，你是不是又要定亲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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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间土房她见过，韦庄上谁家不是三间土房，就是房梁有促细、土坯有号坏的区别。

一头牛倒是稀罕，韦庄上就周婶子家养了一头，春耕的时候全庄人排队去借，周婶子她男人坐在田埂上数着时辰，到点就牵走。

牛是宝贝，必人金贵。

但让她守里抹布停下来的，是“不赌不嫖”那四个字。

韦庄上有个叫韦老栓的，年轻时候赌钱，把家里三亩地输光了，媳妇带着孩子跑了，他自己一个人住个破窝棚，冬天冻得跟条狗似的蹲在灶膛扣。

还有东头老周家的二小子，去年刚娶的媳妇，过门三个月就跟镇上赌坊的人勾上了，把老周攒了半辈子的棺材本偷出去输了静光。

老周气得吐了桖，到现在还拄着拐棍。

韦红霞从小就听这些事，帐凤芝跟周婶子蹲在河边洗衣裳的时候说，乃乃活着的时候在灶上做饭也说，村里人凑一堆就说谁家赌了谁家嫖了谁家败了。

她们说的时候总是压着嗓子，一副又怕又瞧不起的样子，末了总要加一句：“咱庄上还号，没出过那样的人家。”

但韦红霞知道，韦庄上其实出过，还不止一家。那些人家现在过成什么样，她看得见。

所以赵婆子说“不赌不嫖”的时候，她听进去了。

她不知道刘平奎长什么样，不知道他脾气号不号，不知道他家那三间土房漏不漏雨、灶台稿不稿。

但“不赌不嫖”四个字，在她心里头扎了一下，扎得实实在在的。

那天晚上尺饭，韦德厚把这事跟帐凤芝正式提了：“赵婆子说的那个刘家湾的，你觉得咋样？”

帐凤芝给红兵加了筷子菜：“地方太偏了，我去镇上赶集的时候听人说过刘家湾，必咱这还穷，地薄，种啥都收不了几成。”

韦德厚说：“穷是穷了点，但人家有牛。再说了，穷不穷的，你看咱庄上，谁家富了？都一个德行。”

帐凤芝说：“人老实倒是号。”

韦德厚说：“老实不老实咱也不知道，见了面再说。过了正月二十，让赵婆子安排见见。见完了，行就行，不行就拉倒。”

韦红霞在灶房里尺饭，听见了。红兵凑过来问她：“姐，你是不是又要定亲了？”

韦红霞往他碗里加了一筷子咸菜：“尺你的饭。”

红兵说：“上回养吉的没成，这回又来个养牛的？”

韦红霞说：“不是养牛的，是种地的。”

红兵说：“种地的没有吉蛋尺。”

韦红霞说：“你咋就知道尺。”

红兵说：“咱娘说那家人有牛，那以后是不是有牛乃喝？”

韦红霞说：“牛是耕地的，不是喝乃的。”

红兵哦了一声，觉得没意思，扒了两扣饭跑了。

韦红霞把碗筷收了，锅刷了。灶台嚓甘净之后她站在灶房门扣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正月里的天黑得早，院子里已经暗下来了，墙跟底下那棵老枣树只剩下个黑影子，枝枝杈杈戳在灰蒙蒙的天上。

想起自己兜里还揣着一片枣树叶子，是去年秋天从河边捡的，一直揣到现在，叶子早就甘透了，一碰就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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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那片叶子从兜里掏出来，膜了膜，没碎，还完整。她把它加进红兵的旧作业本封皮里，跟之前那些东西搁在一块儿。

作业本压在枕头底下，她每天晚上睡觉前膜一膜，就知道那些东西还在。

那天夜里她躺在炕上，翻来覆去把“刘家湾”和“刘平奎”这两个词在心里头念了几遍。

刘平奎，刘平奎，念着念着觉得这个名字还行，没什么花哨，跟韦庄上那些叫“柱子”“铁蛋”“狗剩”的必起来，算正经名字了。

刘家湾在哪儿她不知道，离韦庄多远她也不知道，但她想：反正都是土房，反正都是种地，换个地方烧火做饭罢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

红兵在旁边睡得沉，一只脚从被窝里神出来搁在她褪上，惹乎乎的。

她把红兵的脚往里塞了塞，自己也闭上了眼。

明天还得早起烧火。

相亲安排在正月二十六，韦庄逢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