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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烧了
佟鸣跑完下午的单子,回去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路过卡拉OK门口时下意识踩了刹车,阿潮正好送客人出来,瞥见他就快步走过来:“哥,进去坐会儿?”
他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前台,方前估计在忙,就对阿潮摇摇头:“不了,先走了。”
前天方前叫他晚上不要来接他了,等过一段时间吧。
这个时间多久没人知道,看镇上人的心情,以及有没有新鲜事儿,可能一星期,一个月,或者一年。
他们两个在这镇上被挤压着,被指指点点,被当做不正常的人。佟鸣有时候想想也觉得好笑,在这镇上,偷鸡摸狗吃喝嫖赌可以被称为人性,单单爱一个人就好像被判了死刑。
他出了镇子拐上北边的大路,现在这里也就他的院子是可以喘息片刻的乌托邦。
这条路到晚上很少见车,佟鸣打开大灯,快到院子了突然踩下刹车。
路边有一块黑漆漆的轮廓,他找出车里的手电筒打着过去,看到是一辆黑色轿车卡在了路边的沟里。
车里面没人,看起来车子没受什么损伤,车主应该也没有大碍,就是车轮卡住了。
他耸耸鼻子,隐隐闻到了一股腥味儿,来自车上。
佟鸣打着手电往里照,刹车边有几个凌乱的血脚印,轮胎上也有,他顺着车开过来的方向一路向后望,几道带着血的车轮印直直延伸到大路中间另一团黑影里。
是受伤的车主?
佟鸣忙把手电照在那团黑影上朝那边走去,离得越近他的步子就越僵硬,当他可以切切实实看到地上躺着的到底是什么时,他大步跑上前跪在了地上,从震惊到呆滞,他凝视着那具肚子都被碾烂的狗尸体。
“东哥,东哥”他没有这么温柔又恐慌地叫过狗的名字,狗自然没反应,它连眼都没有闭上,他的狗早就死透了。
这里离他院子的大门也就不过百米,东哥躲过了投毒躲过了狗贩子,最后死在了家门口。
佟鸣放下它,借着手电筒的光,看到地上几枚混乱的脚印也沾着血,朝向北方,通向他的院子。
院子大门上有零星血迹,有人在东哥死后翻了进去,他掏出钥匙打开院门。
他没有出声,关掉手电筒反身锁上大门,院子里血就更多了,脚印带着他到了今天刚腾空的东屋门口。
因为已经是个空屋了,他就没锁门。
佟鸣推开门,铁门吱呀一声响,屋子里灰尘和血腥味儿混杂在一起,呛人刺鼻。
屋子有两面一米多高的窗户,不用开灯就看得见一个人躺在一沓废纸箱上面,听见门口的动静挪动身子仰起头。
“佟鸣?”
他认出来了,这人是跟在古良身边的那个黄毛。
黄毛穿着一条牛仔短裤,小腿被咬烂了,白色的肉混着红色的血往外翻着,他身子下的废纸板也已经被血浸透。
“佟鸣!”黄毛爬过来一把抓住佟鸣的手,崩溃地大声喊,“佟鸣,我大哥出事了,他被条./子抓了,我知道你认识警察,你去找他帮忙,救救大哥。”
佟鸣一动不动站在那,垂眼望着他:“他让你来找我的?”
“我没办法了,我躲了好几天,没有人帮我,不然我不会来找你,”黄毛抱着佟鸣的腿往上扒了两下,“你得救他,大哥他一直把你当兄弟啊!我这儿还有五万块钱,只要事能办成,这些钱都给你。”
“我的狗是你压死的吗?”
“什么?”黄毛哪有心情管狗,他甚至都不在乎自己的腿被狗咬烂了,只是一味地让佟鸣去求那个警察,他知道那个警察还是个队长,肯定能帮到古良。
佟鸣没有理会他的恳求,一把抓住他长时间没染已经黑了一半的黄毛,像条毒蛇一样又问了他一遍:“我的狗是你压死的吗?”
黄毛的头皮仿佛被连根拔起了一样疼,他伸手抓住佟鸣的手腕,用力吸着气求饶。
“是我,你只要把事办成了,我赔你一条,进口的狗也成,随你挑”
他最后一句话还没说完,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拳,这一拳把他脑子打得没了反应,惨淡的月光描绘出的屋子不是黑色就是白色,唯一的一抹红就是压在他身上用力挥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