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琴箫暗涌丨血兰开(1/3)
赵铁山话音落下,手已按上刀柄。一旁静候的陈思思脸色骤变,踏前半步,将苏云深挡在身后。
“休得无礼!”她呵斥一声,剑已出鞘。
“思思。”苏云深轻唤,朝她微微摇头,她略作思量,终是收了剑,退回苏云深身侧。
稍作迟疑,苏云深重新将视线落在赵铁山身上,淡淡道:“二位多行侠义之举,我敬重你们的为人,方才派侍女为你们引路上山。但云山并非任人欺凌之地,若想闹事,还望三思。”
这话由一个文弱公子说出来,落在赵铁山和王震耳中,只觉得荒谬。
赵铁山嗤笑一声,毫不掩饰内心的不屑。
“令师如今不在山中,温润又重伤未愈,就凭苏公子你……”
说话时,不客气地将苏云深从上到下打量一番,笑得更是放肆,“能奈我们何?”
被这般轻视,苏云深也不气恼,反而扬起嘴角,声音愈发温和了:“二位上山时,应当见识过山中的机关,若是无人引路,下山时……”
话未说尽,意思已不言而喻。
赵铁山面上的笑容顿时凝住了,下意识向门外扫了一眼。
苏云深的话仍在继续:“再者,我这小屋机关万千、毒药遍布,二位想讨得什么便宜,也非易事。”
他说着,给陈思思使了个眼色。陈思思会意,向右踏出半步,不知踩了哪块青砖,只听机括轻响,两根银针破空而出,分别射向赵铁山二人。
二人猝不及防,仓促闪身避开,模样颇有几分狼狈。
“苏公子,你……”
站稳后,赵铁山面色铁青,手再度按上刀柄,却迟迟没有拔出。
方才那两针,他连从何处射出都未看清。
想到这里,咬了咬牙,将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小屋幽静如常,四壁看不出半分杀机,沉默在屋内蔓延。苏云深也不着急,缓缓为自己续了盏茶。
良久,赵铁山与王震对望了一眼,松开刀柄,拱手道:“苏公子既执意护他,想来……他确实未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今日是我二人鲁莽了,这便离去,还望公子派人引路……”
苏云深自是不留他们,对陈思思道:“代我送二位长老下山。”
陈思思领命,引着他们退下。
待不速之客离开,屋中恢复了宁静,只剩下窗外细微的风声,拂过苏云深的耳畔。
苏云深紧了紧衣襟,去药炉将熬好的药端出来,又回了里屋。
屋内,温润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出神地想着什么,见苏云深进屋,回过神,投去歉意的目光。
“苏公子……对不住,我骗了你。”
苏云深淡淡一笑,缓步走近。
“其实,我早已知晓。”他在榻边坐下,将药碗递向温润。
温润有些意外,接过碗,问道:“公子是如何知晓的?”
苏云深未答,转而说起另一件事。
“江湖早有传言,一年之前,望月教受缥缈楼楼主夏一啸偷袭,教主温鸿及教中数十名护法长老被两千缥缈楼弟子困于群山之中,是你及时赶过去,以‘流风回雪阵’救下他们,才不致望月教覆灭。”
温润沉默了一瞬。
江湖人只知他救下望月教,却无人知晓他是如何救的。他将药碗搁在膝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你能认出‘流风回雪阵’,自然清楚我在五行术上的造诣。”他抬眼看着苏云深,“便也清楚,能破云山阵法的……”
“唯有你。”苏云深替他把话说完。
他眸色一凝,目光仍停在苏云深脸上。
“所以,从我踏进云山的那一刻,你就已知晓我是谁了?”这话本不必再问,可他还是问出了口,“那你为何还要救我?”
苏云深看着他,语气平静:“医者本分,济世救人而已。你既不是恶人,便应当救。”
医者本分。
他们初见那日,他便说过这样的话,那时温润只当他随口一说,现下才明白这句话暗含的分量。
自接任望月教教主以来,无论他立下多少规矩约束教众,试图让望月教弃恶从善,于江湖中人而言,“魔教教主”这四个字便足以抹杀他的一切好意。
唯有苏云深,这个看似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病弱大夫,不惧他的身份,宁可与正道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