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山道一语丨解千愁(1/3)
温润脱口而出,话音刚落便后悔了,可说出去的话,终究收不回来。
苏云深看向他,意外道:“为何?”
他垂下眼,一时有些心虚。
不能说他看过月寒的信,更不能说他不愿苏云深去见月寒。
“近几日,你咳嗽似乎重了些……”最终他胡乱寻了个由头,“该静养才是。”
“不碍事。”苏云深没有多想,笑了笑,“明日的事颇为要紧,耽误不得,我身子撑得住。”
颇为要紧,耽误不得……
纵使心里有再多的话,也被这几个字堵得死死的。温润不再多言,垂下头,夹起那块鱼肉慢慢吃了。
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
夜里,月光透过窗子落进屋内,将温润本就白皙的脸颊映得更无血色,他躺在床榻上,辗转半夜,到了天快亮时,才勉强阖上眼。
翌日清晨,一阵极轻地叩门声将他从浅梦中唤醒。
他披了衣裳,下榻去开了门。
苏云深站在门外,一见到他,便问:“还未收拾好吗?”
今日的苏云深面色比往常苍白了些,但目光依旧温和。
“收拾?”温润有些意外,“你今日……不是要下山去吗?”
“是啊。”苏云深理所应当地点点头,“我已等你许久了。”
温润愣住了。
等他?苏云深的意思,难道是唤他一同去赴一个姑娘的约?
他几乎以为自己想错了,试探着问:“你要带我一同下山吗?你昨日未与我说,我以为你会独自出门……”
苏云深怔了一瞬,“以往下山,我们都是一同去的,从未特意与你说过。”
“今日……”温润欲言又止,他想说,今日与以往不同,可话未出口,便见苏云深忽然偏过头去咳了几声,咳得比平日急了许多。
温润收回思绪,向前半步,一手扶住苏云深的手臂,另一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语气有些急切:“你今日好像咳得更严重了,在家好生歇息吧。”
苏云深缓了缓气,才摇摇头,道:“此事耽误不得,我必须下山。”
见他如此坚持,温润只觉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隐隐有些刺痛。
身子都这般难耐了,还要坚持赴约,那位月寒姑娘……当真如此重要吗?
几乎要问出口时,对上了苏云深那双不容商量的眸子,温润将这句话生生咽了回去。
他忽然明白了,苏云深带他同行,是因身子实在不适,路上需要人照应。
这个念头涌上来,比昨夜那些胡思乱想更让他胸口发闷,但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转身回屋取了外衫。再出来时,神色比方才平静了许多。
“走吧,我们下山。”
他扶住苏云深,与他一同踏出了院门。
清晨的山间凉意未退,裹着湿气的凉风拂过来,苏云深又咳了几声。
温润看在眼里,急在心中,却什么也做不了,只得小心搀扶着。
苏云深已想好了一切,他打算带温润去的是毗邻祥云县的灵云城。
此城坐落在云山脚下,是南北商旅往来的要冲,城中市井繁华,货物琳琅满目,几乎无所不有。
城东有一片广阔的桃花林,穿过桃花林再往东走,便是灵云城的护城河,此河亦被当地人称为“许愿河”。
两人行至山脚,晨雾尚未散尽。忽见道旁立着一道纤细的身影,一身鹅黄色襦裙,正朝山道这边张望。
那女子远远望见了苏云深,便快步迎了上来。
看着她向苏云深走近,温润心下一沉,几乎在一瞬间便认出了她。
月寒。
她当真生了一副倾城之貌,眉目如画,清丽出尘。
然而,她的容貌竟与温润有七分相似,清雅的气质更是如出一辙,只是温润身上那份出尘之感更甚,仿佛连人间烟火都与他无关。
她是何人?
一丝疑惑掠过温润心头,不及深想,月寒已到近前,拦住了苏云深的路,苏云深停了脚步,温润也跟着停下。
“公子。”月寒微微扬起头,面露羞涩,声音柔软,眸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欢喜。
看着她这般羞赧的模样,温润心中那点疑惑早已无暇顾及,唯剩一缕酸涩,悄然漫上了心口。他正想识趣地退开,留二人独处,却听苏云深开口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