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调弦布子丨皆风雅(1/3)
第一声从苏云深指下淌出,下一瞬,温润的琴声便跟了上来。
苏云深再一挑弦,温润紧随其后。
就这么一声接着一声,曲调缓缓铺开,像是山间溪水,自己寻着路往下淌。
调子的起伏、节奏的缓急,无需他们用言语交流,只是偶尔两两相视一笑,眼底便是全然的默契。
待最后一缕琴声散去,现场爆发出震天的掌声与喝彩,赞叹声此起彼伏。
“这曲子……哪里像是两个人合奏的……”有人喃喃低语,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分明是一个人在弹!”
“可不是吗,”另一个声音响起,“比那书生的原曲还动听!”
周遭所有的议论与夸赞,一字一句全都落进青衫书生的耳中,他攥紧了拳头,目光盯在苏云深与温润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看这喧闹的场面,店主愣了一会儿,但他到底处事老练,很快脸上重新挂出了笑容,走上前来,拍了两下手掌。
“二位公子真是深藏不露。”他笑着说,“佩服,佩服,还从来没人能过得此关。”
苏云深与温润微笑着应他。
“敢问店家,下一关是什么?”苏云深问。
店主道:“下一关,是‘棋’关。”
“这‘棋’关如何过,还请指教。”
“二位公子,稍候片刻便知。”
店主说完,回身向铺子门前的几个伙计递了个手势。
伙计们会意,将三架琴抬回了铺子里,不多时,又搬着一张木质的棋盘和配套的木凳走了出来。
抬棋盘的两个人显得格外小心,每走几步都要停一停,稳稳身形。
待棋盘被小心翼翼地放在牌匾正下方,众人才看清,那上面已是星罗棋布,黑白棋子交错,摆了小半盘残局。
店主转向苏云深和温润,解释道:“二位公子,第一关虽难,胜负却终究是由你们自己把握,这第二关,却要添上些外在的变数了。”
苏云深态度谦和:“愿闻其详。”
“二位公子也瞧见了,眼下这盘棋,已成了僵局。”店主示意他们去看那棋盘,同时唤了青衫书生走近。
青衫书生此刻的脸色虽仍不算太好,但比方才已缓和了许多,他深吸一口气,上前迈了几步,拱手行礼。
“东家,二位公子。”
店主应一声,继续对苏云深说道:“这是小店的伙计贺晨风,方才那残局便是他布的,这关需你们一人与晨风对弈,并赢下他,另一人预测其获胜所需的步数,误差不得超过两步。”
围观的众人听完,立刻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人人都觉得,这残局是贺晨风所设,那他的棋艺必然高深莫测,想要赢他本就不易,还要精准预测步数,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苏云深和温润倒是神情平静,各自点了点头,算作同意。
见他们并无二话,店主唤人备好纸墨,目光在他们之间流转一番,道:“现下,请决定由哪位与晨风对弈、哪位来预测步数吧。”
他们没有立即做出决定,温润先问道:“我们执黑子还是白子?”
店主摇摇头,呵呵一笑:“这个嘛,待有公子预测过步数之后,方能告知。”
这无疑又增添了一分难度,台下再度传来一阵唏嘘。
温润也不为难他,转而看向苏云深,语气温和如初:“苏公子,我心中所想,你皆知晓,我来执棋吧。”
“好。”苏云深应得干脆,走到一旁备好的纸笔前,提笔在纸上写下一个数字,随即将纸笺折好,握在手心中。
店主也不急着向他索要纸笺,或许打心底里认定了温润赢不了贺晨风,那么这纸笺便派不上用场。
一切已准备妥当,在伙计的安排下,贺晨风与温润分别于棋盘两侧的凳子上坐下,贺晨风执黑子,温润执白子,对局就此开始。
“润公子,请。”
“贺公子,请。”
贺晨风落子如飞,显然是信心满满。
他的黑棋如疾风骤雨,三十手之内便占尽了先机,四十手时形成合围之势,待到了第五十手,白棋已被逼至边角。
“润公子,棋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那语气里满是嘲讽,下一字落入棋盘,一记凌厉的镇头压下,意图彻底封死白棋出路。
说话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