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1/6)
梁蓥做完一件事,常常会后悔。
许是因为过分追求完美,所以哪怕一件事的结果在当下已经足够好,但事后复盘时她仍觉得还有最优解。
她当时在车上明明已经无视了霍决的问题,为什么还要在饭桌上欲盖弥彰,像是隔空回答似的说出那样的话呢?
或许在其他人听来并无大碍,但她心里清楚她在赌气。
她想到那片芦笋,就觉得心有不甘。
站在院子里,她回头眺望了一眼落地窗边正在聊天的长辈。
霍决吃完饭就不在了。
她坐得有些闷,便出来喂鱼。
池塘里的锦鲤胖得像猪一样,梁蓥去找佣人要些鱼饵,又担心它们再吃一口就会撑死,于是作罢。
她站在岸上把玩着饲料,锦鲤争先恐后地围在她的脚边,梁蓥在池面上看见自己的倒影,不由得出神。
“也不嫌手脏。”
霍决声音跟惊雷似的突然落在身后,她吓了一跳。
她捂着胸口回头,控诉道:“万一我掉下去了怎么办?”
“这个池塘占地十平,一米多深,还没一个浴缸大。掉下去就当游泳了。”
并不是每个人家里都有一个十平米的浴缸!
但他从小家境优渥,会说出这样傲慢的话并不奇怪。
“万一我不会游泳呢?万一我受到惊吓反应不过来呢?你为什么从不承认你的错误。”
霍决接过她手上的饲料袋,抓了一把,撒到水里,锦鲤顿时变了方向,生龙活虎地匍匐向他。
“从不?”他抓着这个字眼,“我从前做过类似的,让你不高兴的事情吗?”
“很多。”
“比如。”
她提了口气,“我不想举例,因为你从来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更不会反省。”
“怎么会呢。”
霍决根本不考虑锦鲤的体重问题,一个劲地当救世主。袋子里的饲料逐渐空下去,他看向梁蓥,“说不定七年过去了,我有长进了呢?”
谦卑的说辞,却是这样不可一世的语气。
梁蓥拒绝和他对视,也没接这个话茬。
她很想转身就走,可是想到那晚在餐厅门口她已经这样做了,事后回顾,她觉得这样的反应反而显得自己十分在意。
她已经不喜欢霍决了。
这不是心理暗示,而是事实。因为没有人会在常年断联的状态下只靠幻想和零星的记忆去维持对另一个人的喜欢,更何况她已经被拒绝过。
现在种种躁动,只是出于一个梁蓥不得不承认的事实——这个男人对她很有吸引力。
自从十八岁第一次见到他开始,她的理想型就具像化了。
这是初恋的身份在作祟,而非对这个人还抱有希冀。
所以她不在乎他有没有长进。
她走了神,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和霍决站在一起沉默了很长时间。长辈们已经聊完了,梁青出来送客,梁治站在通往出口的小径上喊她的名字。圆圆,走了。
梁蓥转身,听到他问。
“二十五岁,结婚会不会太早了?”
她的思绪已然清明,甚至有些豁达,回答的时候语气好了点:“是太早了。所以我只是想恋爱而已,可惜我的真命天子还没有出现。”
回到车上,梁青在车窗边递来一个红包。
梁蓥捏了捏,挺厚的。
梁治皱眉:“又不是过节,给什么红包。拿回去。”
梁蓥也推搡着梁青的手。
“我后天就回绿城了,下一次见面估计要等到过年。我就这一个侄女,不给她给谁?而且这也有舜华的一点心意。”
梁蓥知道,现在不收,梁青也会在网银上给她汇款。
她和梁治不是亲兄妹,这些年一直在报当年寄养之恩。可惜爷爷走得早,奶奶淡泊名利,哥嫂工作都不错,家里没什么需要梁青付出的地方。所以她总是溺爱梁蓥。
她常说:“我是不打算生育的人,圆圆我视如己出。”
梁治叹气,梁蓥就知道可以收下了。
她捏着那个红包,心里五味陈杂,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或许她以后真的可以把霍决当成表哥来对待呢?横竖她也不知道该给他安一个什么身份。
梁治开车开到一半,突然来了一句:“刚才你和霍决站在池塘边聊什么呢?”
梁蓥吓死了,她爸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