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9(1/3)
假洋鬼子说话没轻没重。
如果不是已经吃过一堑,梁蓥真要昏头转向。
回去的时候因为江涵喝了点酒,所以换她开车。
梁蓥拿到驾照后上路的次数很少,这会儿得有一年多没抓过方向盘了,被迫上阵,她紧张得很,路上左右张望,生怕到不了家。
“要不靠边停车吧,我想找个代驾。”
江涵哎呀一声,“不用。我是喝了又不是喝多了,我一直在旁边看着你呢,你放心开。总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
她知道梁蓥对开车这事有心理阴影,但都过去那么久了,总要克服一下。
江涵扶着脑袋,盯着草木皆兵的梁蓥看。
梁蓥眉头没松过,瞪她一眼:“干嘛。”
“你跟霍先生是怎么认识的?”憋了一晚上,终于有机会问了。
“好多年前的事了。和我家里人有关。”她含糊地回。
江涵揉着自己的耳垂:“不会是跟‘贾’博士一个性质的‘事’吧?”
梁蓥愣了一下,都快忘了这号人了。
这怎么可能!
“你最近是不是短剧看多了?手机拿来,我帮你卸载。”
江涵听她口吻轻松,心里松口气,但第六感又让她觉得没那么简单。
她喃喃道:“和家里有牵扯,就说明不是能随便招惹的对象。我实话告诉你,我看他第一眼我就觉得这个男人有毒。我本来不想带你一起去吃饭的,生怕你碰到他。”
梁蓥笑了,“你真是断片了,胡言乱语什么?”
“我没开玩笑,你离他远点。我知道那是你喜欢的类型,但你真别飞蛾扑火。”
晚了。
梁蓥下意识在心里回答。
江涵并没有说出所以然来,但梁蓥知道,她的预感来源于她对自己的了解。
她只是见了霍决一面就得出了这样的结论,梁蓥不由得咂舌。远在千里之外的霍琼和她却是完全相反的态度。为什么呢?问题大概还是出在梁蓥自己身上。
江涵和霍琼认识她的时间不一样,十八岁和二十五岁之间隔着一道岁月鸿沟,里面埋葬了她许多天真与勇敢。
被抽走的意志并没有具体的重量,甚至自己也无从察觉,但当你走进一个新的阶段,一段新的生活,走到一个新的人面前,他们的反应会让你突然意识到:啊,你原来已经长大了,你变成了这样的人。
在霍琼看来,十八岁的她是明知道前面是刀山火海,也要舍身谋爱的勇士。
但在江涵眼里,梁蓥是背着心脏走的蜗牛。
倒不是经历了什么特别消耗身心的事情,而是活着本身就是一种消耗。
求学、工作、人际……她能付出的真心、信任和感情都需经过衡量,理智思考后才能决定配额。这既是成人世界可悲的规则,却也是保护自己的最好办法。
这道理梁蓥懂,江涵是在提醒她。
把人送到家,江涵留她过夜。
梁蓥说算了,怕把感冒传染给她。
打车回去的路上,梁蓥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司机借着红灯的空档,默默带上了口罩。
她手揣在兜里,身体一阵冷一阵热,不由得把右侧口袋里那包手帕纸捏紧了些。
到家的时候觉得头重脚轻,梁蓥迅速刷牙洗澡,玄关和客厅掉了一地今日外出的装备,她没力气收拾,沾到枕头边就睡着了。
她记得她开了暖气,被子也早早换上冬被,但还是越睡越冷,以至于整个人要蜷缩起来,连头都要埋进被子里,只留一个豁口供氧。
听到雨声的时候她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听到梁青告诉她可以下车了,就是这里。低头看到自己的小牛皮鞋和旁边的行李箱,梁蓥才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绿城是季风城市,夏季降水多,严重时还会上新闻。
梁蓥没有任何防备,一脚踩进水里,溅湿了没过脚踝的袜子。
黏腻潮湿的感觉很讨厌,加之长途飞行的疲惫,她身心俱累。
又因心里压着千万思绪,所以不自觉拧住眉毛。
有佣人举着伞匆匆来开门,并接过她的行囊。
梁蓥在梁青的引领下走进这个偌大的房子,她垂着脑袋,听见帮她提行李的佣人喊姑姑作“太太”。
梁青不太高兴:“我说过了,他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