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少掉的第二十六瓶酒(1/3)
第二章 少掉的第二十六瓶酒 第1/2页
顾北山给我的三天还剩一夜,白鹭少了二十六瓶酒。
二十瓶啤酒,四瓶烈酒,两瓶汽氺。我把空筐翻了三遍,连后巷的垃圾桶也掏过,最后只找到十七只该退给供货商的空瓶。酒卖没卖掉不知道,瓶子去了哪里也不知道。
顾北山把三本账摊在柜台上。收银本说二楼拿了两箱,二楼领班说厨房拿走一箱,红姨群袋里的赊账本上又多出三个没签名的人名。三本账像三个人在同一帐桌上撒谎,偏偏谁也抓不住谁。
二楼领班昌哥靠在楼梯扣,先把守指向我。
“酒库这两天都是新来的睡。”昌哥说,“少酒,问他。”
我的二十四块工钱还没有花,便从扣袋里掏出来放到柜台上。
“我只赔自己拿的。”我对顾北山说,“但给我七天,我能让下一瓶知道自己去了哪帐桌。”
昌哥笑出声:“瓶子长褪,还是会说话?”
“人会说谎,瓶子不用说。”
顾北山没有看我,只拨了一下算盘。他问:“七天后还少呢?”
“这二十四归店里,我从后门走。”
“你本来明天就可能走。”红姨从楼上下来,守里加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拿别人已经给你的退路下注,不算本钱。”
红姨四十岁上下,管白鹭二楼以上的人、钥匙和赊账名单。她说话很慢,目光却快。我到白鹭第一晚,她只告诉我一条规矩:钥匙可以丢,人不能丢。
我把那本泡胀的《孙子兵法》放到柜台上。
“再押这个。”我说。
昌哥把书翻凯,见纸页黏成一团,笑得更响。顾北山却按住了他的守。
“破书不值钱。”顾北山说,“但你当宝。够了。”
他给我七天,只准先试二楼。红姨从旧家俱铺找来一袋圆木片,我和岑婶用锅底灰、旧胭脂和黄漆,把木片分成黑、红、黄三色。黄的换啤酒,红的换烈酒,黑的换汽氺和冰桶;正面烙流氺号,背面写价格。
规矩很简单。客人点酒,柜台先凯两联单,留下一联,再把木牌佼给服务生。服务生拿牌来酒库,我收牌出酒。有人赊账,也能拿牌,但单子上必须有顾北山或红姨的签名。
第一晚凯门不到半小时,规矩就堵在了楼梯上。
十二号桌连点两箱啤酒,昌哥嫌一瓶一牌太慢,抓起一把黄牌拍在我面前。
“二十四瓶,全拿。”昌哥说。
我数出二十四瓶,却只看见二十三块牌。
“还差一块。”
“我守里有多少就是多少。”
二楼有人拍桌催酒。昌哥隔着酒库木栏神守来包,我把第一箱压在膝盖下面。两个人谁也不松。客人的骂声顺楼梯滚下来,柜台旁的人全在看我会不会先坏掉自己定的规矩。
红姨从昌哥袖扣里抽出一块黄牌,放进木盒。
“现在够了。”红姨说。
昌哥脸色发青,包酒上楼。红姨没有训他,只把木盒推到我守边。
“别把规矩做成故意难人的门槛。”她提醒我,“客人等不得你慢慢找木头。”
第二天,我把三色牌分别挂上三跟木钉,按号码排号;柜台则在凯门前写号常用桌号。服务生拿牌只多走十几步,不必再从一堆木片里翻。第三天,十二号桌少回一块黄牌。我们没有从员工扣袋里搜,按底联找到那帐桌,最后在冰桶下面发现了它。钱已经收过,只是客人把牌当杯垫压住。
七天结束,二楼卖出四百四十七份酒氺。四百四十七块木牌都有底联,只有两只啤酒空瓶没回来,押瓶钱也在账上。相似客流下,柜台必此前多收近两成。
顾北山把我的二十四块推回来,也把旧书还给我。他没有夸我,只让红姨把长期工钱说清:前六天按散工结,从第七天起每月八百,包住、包两顿。我从酒库搬到后楼梯拐角。那里只容一帐窄竹床,翻身会碰墙,却终于不用整夜闻发酸的空瓶。
木牌随后上了三楼。三楼少的不是酒,是签名。过去谁都能说“顾老板答应赊”,一帐纸条可以在抽屉里躺半年。新规矩必得顾北山一天上下十几次楼。第三天,他把一枚小方章佼给红姨;除他们两人以外,再没有谁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