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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好不容易拥到怀里的人,她说什么也不要把她推开。
倘若染拢需要,她可以把心脏剖开递给她看,唯独那肮不堪的过往……
打开微信,一个把鱼符号作微信名的人在凌晨两点给她发来了消息。尽管只是文字,也仿佛能听出那人戏谑的语气:考虑得怎么样啦?最后的期限快要到了呦。
裘安关掉了手机,揉揉不由自主拧得发酸的眉头,怀里的人像是感受到了她的烦躁,倚在颈窝上的小脑袋轻轻蹭了蹭,抚在腰上的手温柔地摩挲着,好似想哄着她睡场回笼觉。
裘安轻轻地叹了口气,缺失的睡眠,紧绷的神经,超负荷运转的大脑提醒她,染拢这剂天然良药在慢慢失效。
哪怕如此紧密地相拥,依然感觉时刻都在失去她。
再如何小心翼翼,如何想方设法流窜奔逃,她的过去还是找上了门来。
那是一把逃不掉也避不开的利刃。是自她掉出母亲的阴.道那日起,就悬在她头上的,摇摇欲坠的一场劫数。
事实上,她最不该做的,就是用尽千方百计来到染拢身边,挤进她的生活,让她被自己这团污秽捣乱了人生轨迹。
如果她从一开始就断了北上的念头的话,她也许会在一直混迹在横镇,演一些不见脸的无名婢女、囚犯和尸体,拿一天八十块钱,外加两盒盒饭的参演费。
也许哪天她会发现摇奶茶和送外卖,或者进厂成为流水线上的一名工人是更为务实而稳定的选择。
而染拢,她依然会在济影遇到袁成荫。
哪怕染程事发,染拢也能凭借自己继续在演艺界发光发亮。
如果没有她作为退路,也许袁成荫,或者遥翎,能破釜沉舟,成功力排众议,让染拢继续参演《半生》。
那时,乘风而上的人就会是染拢。
是和她无关的染拢。
也许有天染拢会牵起一个女孩的手,那个女孩,定会比她更为优秀,至少温和纯良;会和她门当户对,至少干净寻常。
她会在网络上见证这一切,会为她送上最诚心的祝福。即便她的祝福无足轻重。即便祝福没用。至少她的没用。
那样的话,就算她横死在哪条不知名的水沟里,也算善终。
可惜,她是个没有自制力的人。
抑制不住去找她的心,抑制不住靠近她,甚至争夺她的心。
也许正因为她是被生在阴沟里的孩子,在触摸到太阳的时候才会那般迷恋。
一次又一次地想着,再近一些就好了,就让她抚摸一次,一次就好了。
可惜,她没有自制力。
越是贴近她,就越是不满足。
从祈求得到一个眼神,到祈求得到她的全部,不是很理所应当的事吗?
对太阳产生占有欲,不是人之常情吗?
毕竟染拢那么好。
她曾疯狂地想要她。所以她一次又一次,一步又一步地勾引染拢占有自己。
因为她的肉.体姑且还算干净。
可她的灵魂呢?
她的灵魂配得上染拢的一丝一毫吗?
裘安也曾以为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也曾天真地以为,只要过往被深埋,她的灵魂就姑且还算干净。
她以为工作室里高薪聘来的优秀人才,足够帮她剿灭那些不为人知,也不能为人知的过去。
可没想到过往依旧如影随形。
毕竟染在血液里的脏污,最难清洗。
那些难堪的,罪恶的过往,终于让常余情当作信使,找上了门来。
裘安花了好大的手段和力气才找到了让染拢连年被隐性封杀的罪魁祸首。
就是驰野娱乐,或者说常顺集团的常余情。
常余情的背景是几代人的积累,像裘安这样侥幸翻盘的蝼蚁,在短时间内很难撼动她的地位。
毕竟蝼蚁不能靠耍阴招推垮长城。
上天给予她恩赐不过短短两三年,无论人力还是财力,对上常余情时,都似以卵击石。
裘安周身上下最值钱最锋利的,就是她自己。
所以她唯一能做的事,就是亲自出面,直截了当地找到常余情,同她对峙,同她谈判。
可常余情不愿意见她。
裘安没办法,只好拜托袁成荫,让她假意找常余情发出合作邀约,再让自己去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