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4(1/3)
听此,陈三皮浑浊无光的双眼中擒着泪水,仿佛蒙尘明珠掩盖光芒,欲落不下。
他喜极而泣:“村子里从没创办过学堂,白日我守着井,房里就只有小虎,若李公子不嫌弃,可在老身的屋中教学。”
村长一职世代落在他一族,整个土犇村只有他幼时去镇上读过几个月书,积累下来的财富虽说不多却也比村里其他人好上百倍。
传下来的房屋宽,用的是自家在山上精心挑选的杉木所盖,不仅防虫耐潮还宽敞结实。
每次一到暴雨天气,家中房梁漏水的李小荔就回去陈三皮家躲雨。
等到雨停,她再爬到房顶上用麦秸垛铺满盖上一块沉重的大石块,算是修补完善。
听到陈三皮要把房子腾出来,李小荔第一个拍手叫好。
不等李水兆表态,就钻牛角尖问陈三皮:“咱俩房子能换换吗?这样方便李水兆教书。”
这话一出,煽情的场面瞬间扭转。
她的小心思,在场的人心里跟明镜一样,尤其是刚才还泪眼婆娑的陈三皮。
他用粗制麻衣的袖口擦干眼泪,偏着头对陈阿虎个愣头青使眼色。
一直没出声的陈阿虎看着爷爷挤眉弄眼的样子立马会意,扮出哭脸,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抹在李小荔的衣摆上,哭喊:“这是我爹临走前留给我的唯一遗物,小、小荔姐姐现在要把它夺走,我不如跳入河中早早去寻我爹,呜呜呜……”
他此举,饶是小时候啃过树皮的李小荔也觉得恶心,一脸嫌弃的推搡他抓着自己衣裳的脏手。
嘴上急促喊着:“好恶心啊,离我远点,不要用你的脏手碰我衣服”
陈阿虎头也不抬的就回怼:“我都没嫌弃小荔姐姐的衣服脏,小荔姐姐反倒先来嫌弃我,我不活了,呜呜呜……”
一阵闹腾声穿破杂乱破旧的房屋,直冲九霄云外。
李水兆看着这番场面,压着眉然后静静移开眼。
盯着陈三皮满是看好戏的枯瘦老脸,做出道歉姿态:“村长愿将自家房屋让出来,已是泽被一方,小荔姑娘方才只是说笑,还请村长莫要计较。”
他声音带着少年感特有的脆朗,却因谈吐文雅带着优柔,似三月桃花温柔抚慰遗落的寒冬。
与陈阿虎争执的李小荔听见瞬间泄了气,停下手中的动作,委屈巴巴的看着李水兆:“还是你懂我,我刚才明明就是开玩笑的。”
在她看来,李水兆是被她所救,是有求于她的人,此刻还站在自己这边,自小孤苦无依的她不由的将他视为依靠。
被这样殷切的目光注视着,即便久经战场一向沉稳的李水兆也没忍住愣神。
李小荔出身不好,却长了张美人脸,饱满红润的樱桃小嘴,挺翘的鼻梁立于面中,连接着的就是眉骨下那双眨巴起来十分显灵动的杏仁眼。
军营里的男人大多粗犷豪迈、不讲究,看向将军时眼里除了敬畏便是想要作战杀敌证明自己的期望,哪有这样同莲一样纯净的眼神。
李小荔一个人在乡野中长大,不知道礼仪羞耻,也就没觉得她此番逾举。
见李水兆痴傻着迟迟不给自己回应就收了目光。
她将矮小的陈三虎抓住,揪着他浑圆的丸子头,变回泼辣声调:“就你个傻瓜当了真,不仅把我衣服抹脏了,还掉眼泪,真没出息。”
陈阿虎撇着嘴不出声,双手抱头挣脱开她。
然后趁机躲到陈三皮身后寻安稳。
他觉得爷爷德高望重,李小荔不敢太过火。
事实也确实如此,李小荔见此拿他没辙,自顾自坐到竹椅上倒水喝茶。
里面的水是她用晒干后用糖翻炒的柳叶跑出来的,微甜解热,还能下火。
李小荔到不在意它是否有下火功效,只是觉得有甜味好喝,后来每次都会在烧完的茶水中泡上柳叶。
李水兆见她眯眼喝的享受,心想要不是喝过,只怕要被她这幅模样骗了。
明明很是苦涩喇嗓。
两个闹腾的人都闭了嘴,场面静下来,陈三皮这才谦和有礼的作出回应。
他笑着轻抚白胡子:“这荔丫头啊,是在老身眼皮子下长大的,怎么会计较这些玩笑话。”
眼球随着转动,移向看起来不堪一击的破旧房屋,墙壁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