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页(1/3)
二三排,视野当然好,然而庄重缓慢的古典乐实在令人困倦,悠扬的琴声在场馆里回荡,存真盯着跳跃的琴键,疲惫又一次爬上她的肩膀。
她们之间,总是不太凑巧,这一次,每一次。
海城堵车是常事,没能坐在一起也没什么大不了,然而期待总是先行一步,提前勾勒诸多美梦,于是这点滴小事成了一根又一根压死人的稻草,失落累积成难过,难过变幻出眼泪。
所谓天长地久,或许靠的不是每分每秒都在倾泻的爱意,而是恰到好处,适逢其会的那一点缘分,单靠人和是做不到的,还要依托时运眷顾,天时地利,实在是求神拜佛都难拥有的恩惠。
就像存真并未料到,音乐会会比原定时间多出半小时,而八点半的海城依旧在堵车,于是烤肉计划只能取消,正值饭点,附近的商场每家店都在排队,总算找到一家人少些的,十分钟上齐一桌预制菜。
烤鸡的名字叫难以下咽,虾球的名字叫味同嚼蜡,唯一光盘的只剩开胃大拌菜,店员机械重复着写评价赠果茶的活动,存真摆摆手:“不想写,都很难吃。”
店主听闻,如临大敌,跑来提出重做,又委婉又直接地说着,做餐饮不容易,不要给差评。
做消费者也不容易,存真问道:“那我就没有觉得难吃的权利吗?”
梦章息事宁人,拍拍她的手背:“算了,没事。”
有事。
几个月才等来的见面,没能坐在一起的音乐会,来不及去吃的烤肉,这一桌子难吃的预制菜......有事,有事,通通有事。
她们之间,有事。
但梦章是不会明白的,存真疲惫地闭上嘴,转过身朝店主摇了摇头:“我们不会写差评的,没事。”
天气预报说,这几日海城有雨,然而直到存真离开,整座城市仍旧顶着大团大团低沉的云,瓢泼大雨落在遥远的北城,异常天气让本就拥挤的交通更加混沌,她拍下车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发给梦章。
一分钟,没有回复。
两分钟,没有回复。
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存真扣下手机放到一旁。
人与人究竟是怎么走散的呢?似乎不能敷衍归咎于时间和距离,不过好在,如今时间和距离足够遥远,让她可以平静思考这一切发生的原因。
变故是催化剂,意外是导火索,反应物呢?是不敢承认的感情和有所求的心。
雨水浸透了路边的行道树,入夏,天气总是多变,存真没有对这场降雨感到惊讶,因为她知晓,云早就来了。
第10章 纪存真·梦章
闹钟八点响,然而六点,屋里的人就被窗外的嘈杂吵醒,那是一辆会奏乐的垃圾车,民宿老板在电话里致歉,说原本车子只停留五分钟,昨天隔壁邻居办酒席,因此垃圾是往日的数倍。
一声未停,一声又起。
这一次,是叫卖烧饵块的小贩,而后街道在渐亮的天色中开始了早高峰的鸣笛,被子里躲无可躲,枕头下也不行,她们只好爬起来,到了这座城市,只能遵循这座城市的作息。
下巴有些痒,存真伸手去摸,熟悉的地方又生出熟悉的痘痘。
一个月前,她里里外外检查过,妇科、内分泌科、皮肤科、中医西医全部走过一遭,外用的药,内服的药,还勉勉强强坚持了几日早睡早起,没用,这小小的痘痘战无不胜,不死不屈。
“我们今天去哪儿?”她费尽力气坐直两秒,话音刚落,又抱起被子朝一旁倒去。
这一年夏天,存真熬完几个项目,总算换来申请年假的许可,刚好梦章的论文和竞赛全部结束,暑假尾声,她们总算有时间结伴同行。
前后加上周末,足足九天长假,要看海吗?不要,好晒,要出好多汗。那去北边?北边有什么好去的,夏天又不下雪。
思来想去,犹豫不决,梦章说,我们去云城。
夏日的云城最高温只有三十度,避开热门城市,几座尚未开发完全的小城清净舒适,适合避暑。
三日前她们在省会中转,坐高铁来宝市泡温泉,先后去了两座山和一座古塔,转日去拜庙,寺庙依山,往返要花上大半日,傍晚回到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