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1/4)
他个子实在高大,那身宽大的官袍架在他身上,如同量身定制,翩然越过许熙宜而去,带出一片风浪,就连那背影也看出几分无情的味道,许熙宜懊恼地跺了跺脚,
“长公子!”她急得追出几步,“我有《千江华晏图》的线索。”
裴昭钧步伐缓缓停下,慢慢转过身来,视线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
许熙宜深吸一口气来到他跟前,不待他问便炮语连珠开口,
“我父亲死于三年前中秋华宴当晚,死时,起火情形与华晏图某一段画面近乎一模一样,我怀疑是凶手故意为之。”
裴昭钧眼底微微起了波澜。
《千江华晏图》描绘的正是浔江两岸的情景,浔江也因此声名远播,每年元宵与中秋举办的两场夜宴更是举世闻名,吸引无数游人画客慕名前往。
“你怎知与华晏图上的情形一模一样?你见过华晏图?”
“浔阳县衙门前挂着一副《千江华晏图》的木版刻画,这是后人的仿画。而我父亲生前的书房也有这样一幅版画。”
裴昭钧听完,神色并无明显波动,“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他的眼睫浓而冽,长长的,带着天然的锋利感。
许熙宜嗓音低下去,“说明我父亲的死与《千江华晏图》有关?”
“正好我在查此图,所以必须将你父亲的案子好好翻出来,认真审查一遍,是吗?”裴昭钧接过她的话,语气凉凉。
许熙宜被他看穿心思,眨了眨眼,没说话。
裴昭钧轻嗤一声,“此图举世闻名,盗版无处不在,况且,浔江夜宴为的便是复刻当年的画像,你父亲死时的景象与画卷相似,也不足为奇。你说的这些,都不是重审的理由。”
他再度转身往静心亭方向去,许熙宜边跟边道,“可是我有人证,亲眼瞧见有人故意撞倒烛台,引发火灾。”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佐证吗?”
“没有....”
“已结案的案子,孤证不能当做呈堂供证,不能达到重审的条件。”
“此外...”裴昭钧停住脚步,转身拦住许熙宜前进的步伐,眼风扫下来居高临下看着她,“我重申,卷宗不到大理寺,我不会插手,也没法插手,我手中还有很多公务,耽搁不得。”
裴昭钧不想为难一个姑娘,也不想被她为难。
看着她清澈又略显无助的双眸,语气缓下来,
“你回去等消息,待案子到大理寺,我自会传唤你。”
裴昭钧不再看她,转身踏入角门。
两名黑衣侍卫抱臂立在门框两侧,面无表情看着许熙宜,拦住她的去路。
许熙宜看着他背影消失在角门内,揉了揉眉心。
一墙之隔,便是裴昭钧的书房。
书房共有三进。第一进待客,第二进料理公务,第三进安寝。
周遭引水为渠,环绕而过,院中值有冬梅月桂,亭台小筑掩映其中,别有一番风味。
书房名为沐心堂,南接外院,东邻角门,占地极大,是历代裴家家主之院,老太爷生前便住在此处,只因老太爷四个儿子都不甚成气,独长孙裴昭钧能勘大任,裴昭钧成年后,这个院子便给了他,即便眼下他忙于朝政,从不插手府内庶务,然只要他要做主的事,哪怕是大老爷也阻拦不了。
老太爷生前的私产全部留在这间院子,如今自然也成了裴昭钧的私产。
加之裴昭钧的外祖父,赵郡李氏的家主临终前将自己一半的私产划归裴昭钧,换取裴昭钧日后提携李家,故而,眼下这座沐心堂堪称一座府库。裴府最精锐的侍卫全部配备在此,整个防卫外松内紧,里三层外三层,将此地治的跟铁桶似的。
裴昭钧进屋沐浴更衣,给两房长辈请过安后,回到书房,继续忙于公务。
硕大的紫檀宽案整整齐齐罗列各式各样的文书与档案,其中摆在最显眼之处的是一册名录,裴昭钧习惯将手头所有案子与其他公务按轻重缓急排列,每完成一件,用朱笔勾签。
翻开名录,排在第一列的案情有:黑/火药之谜、环洲毁堤淹田一案、青州银矿贪污大案、徐州私盐贩卖等,每一桩均牵涉国计民生、江山社稷。再就是一桩重要却不紧急的《千江华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