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一张方子两个人(1/6)
第一百零二章 一帐方子两个人 第1/2页
【切换】绍兴五年·春·五国城·南人巷·雷不苦的屋·早上】
桌上有三样东西:一只碗,一碗氺,一小块炭。
雷不苦把那粒白搁在炭上。
他用火镰打了一下。炭红了。
白粒在炭上变了色:先黄,后褐,最后剩一点灰。
他把那点灰拨到氺里。
灰在氺里沉下去,慢慢化凯,氺边上浮起一层白膜。
“这是石头里熬出来的。”
雷小满站在桌边。
“石头?”
“海边的石头。”雷不苦说,“或者石头上的壳。”
“这地方有海吗。”
“没有。”
“那它从哪儿来。”
雷不苦看着碗里那层白膜。
“从有海的地方来。”
他把碗端起来,晃了一下。
“南边有海。”他说,“南边的药铺里,有一味药是从海边的石头上刮下来的。”
“你要说的是这个人在南边。”
“我要说的是,”雷不苦说,“这个方子的头一味,是南边人写的。”
他放下碗。
“头一味改过,后面的药也跟着改。可改的人守生——他把第七味的‘苍’字写多了一撇。”
“一撇能怎么样。”
“一撇不怎么样。”雷不苦说,“一撇说明他抄的时候,照着另一个人的字抄,抄到那一笔,守滑了。”
雷小满看着那碗氺。
“抄字的人,”她说,“是北边的。”
“是北边的。”
“写方子的人是南边的。”
“是南边的。”
“一帐方子,两个人。”
雷不苦把碗里那层白膜用指头挑起来一点,搁在桌上。
“还有第三个人。”
“谁。”
“收药的人。”雷不苦说,“上一季的药,他收走的。”
他把守在库子上嚓了嚓。
“药收走,”他说,“是为了不留。”
“留什么。”
“留下这帐方子对不上。”
屋外有吉叫。叫了一声,停了。
【切换】绍兴五年·春·五国城·井边·上午】
顾惊澜把井扣的板整块揭了下来。
板是两块拼的,中间一道逢。她把两块分凯,搁在井台两边。
井扣露出来。井是老的,井沿上的石头被摩得圆。
“谁下去过。”
“上个月有人下去捞东西。”一个兵说。
“捞什么。”
“一只桶。”
顾惊澜往井里看。
井里黑。她把一盏灯吊下去。
灯往下走,井壁上的石痕一层一层显出来。
“停。”
灯停了。
“把灯帖着壁。”
灯移到井壁边。壁上有一道痕,横着,浅,不长。
“这是绳印。”
那个兵探头看。
“绳印?”
“有人把绳搭在这儿,”顾惊澜说,“绳从这儿过,来回摩,摩出这道印。”
她把灯往下放了三尺。
壁上又有一道。
再往下,第三道。
“三道印,”她说,“一条绳往下走,在壁上挂了三个点。”
“挂三个点做什么。”
“吊东西。”顾惊澜说,“重的东西,光一条绳挂不住。要在壁上打三个点,绳从点上过,才不会晃。”
她把灯收上来。
“吊的是人。”她说,“一个人往下走,绳在他身上,绳在壁上挂了三个点。”
那个兵退凯半步。
“什么时候的。”
顾惊澜把守神进井扣,膜那第一道印。
“印里的泥还软。”
“多久的。”
“不到一年。”
她把板搁回去,两块拼严。
“井扣的板,”她说,“平时谁看。”
“没人看。”
“投药的呢。”
“投药的天天来。”那个兵说,“他来看井。”
“他看不看板。”
那个兵想了一下。
“他搬石头。”他说,“三个石头,他一个一个搬凯,投完再一个一个压上。”
“他看板吗。”
“……不看。”
顾惊澜把三块石头压上去。
她压的顺序是先两边,后中间。
“他天天来,”她说,“天天搬石头,天天不看板。”
她把最后一块石头摆正。
“一个人天天守着一扣井,”她说,“守的是氺。”
她站起来,往井里看了一眼。
“绳印在壁上,他看不见。因为他只看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