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致歉(1/3)
下午,周家就收到了谢家的委婉批评,说周家不想进行这桩婚事就算了。
谢家的大嬷嬷维持基本的礼节,却再没了往日的亲和,口吻沾着秋风扫落叶的严厉,字字带着敲打:
“今晨,我家谢大人方要上朝,被贵府杂役当街阻拦车马,叩首不止,口口声声要我家大人高抬贵手放过他的妻子。被大人制止后,对方仍然纠缠,妄谈私情,纠缠府中定事。幸而清晨街衢行人不多,否则还得叫人误会大人强抢民女,引发天大冤情呢。”
顿了顿,又道:“我家大人为当朝首辅,年轻未婚,素来清正端方,襟怀坦白,后院更是清净,无妾室无通房。为官数载,在长公主殿下的教导下未有逾矩之事。与贵府结亲,也是敬重门风仁厚,家境高雅。如今看来,贵府竟连家务事都没料理好,府中管束不严,下人屡屡妄为。这桩婚事倒也不必勉强,双方且退回所有信物,各自干净罢!”
周国公与周夫人如遭雷劈,脸色惨白。
周茵二小姐也在屏风后听着,身子好像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穿透,簌簌落下泪来。
满堂死寂。
周国公愣了会儿,急得七窍生烟,赶紧赔礼:“嬷嬷见谅,还请回了长公主殿下和谢贤婿,绝无此事,绝无此事啊!女儿一直在家备婚,日夜勤勉,我与夫人更是辛勤操劳婚礼,不该有丝毫不敬之意,至于……那杂役,真是混帐!绝非我府本意啊!万望贵人千万息怒,婚事不可退,一定得照旧啊!”
周夫人也冒出了冷汗,心知定然是那薛元闯出乱子了,恨得牙根痒痒,恨不得将此恩将仇报的贼子抽筋剥皮。
“那薛元原是寄居在我府邸的,行为不检点,好吃懒惰,仗着远方表亲敲诈我周府!嬷嬷还请转告长公主殿下和谢贤婿得知,我等立即将其赶出去,狠狠杖责,婚事千万不能作罢啊,我周府愿意登门致歉!”
谢家大嬷嬷见周府夫妇意态诚恳,面色稍稍缓和,淡哼了声,仍带着不满和警告:“我家大人和贵府要那个侍女,原是治长公主之疾的,并非大人自身性喜渔猎。贵府不愿便直接拒绝,没来由答应了又叫杂役闹出这一出苦肉戏,平白往人身上泼脏水。”
大嬷嬷说出的每个字,犹如谢昭训亲言。
大嬷嬷走后,周国公的怒火犹如火山爆发,提剑欲把薛元斩首。连素来疼爱阳春的老太太得知此事,也气得险些吐血,一巴掌拍在桌上,三角眼寒厉万分:
“将薛元贼子、阳春贱婢一对男女捆了拿来,一并问罪!!”
阳春被捆了,跪于堂前,遭无妄之灾。
周国公更动用私刑,将莽撞妄为的薛元绑在长条凳上,仗责二十,禁足暴室。
薛元绷着青筋,咬着牙管,刑杖打在身上条条见血,死活不吭声,拒不认错。
周国公欲直接将人打死,周夫人阻拦道:“老爷,当务之急是博取谢家谅解。这贼子死不足惜,千刀万剐,再敢兴风作浪我们直接报官。”
周国公大怒道:“门风败坏,老脸丢尽了!”
在官场上,谢昭训本就相当于周国公的上峰,而今闹到上峰面前,丑态出尽,周家好不容易找来荫蔽的大树打水漂了,周国公日后仕途一片昏暗。
老太太苍老而威严的嗓音直接拍板:“叫景琰亲自走一趟,务必解释清楚缘由,挽回茵姐儿的婚事。”
周景琰是周家嫡长子,代表了周府的门面。
说到底,谢家不就想要个周府的婢女吗?给就是了。
因老太太开恩,阳春仅仅被绑着跪了会儿,没有挨杖责。但她必须跟着周景琰去道歉,事情因她而起。
阳春瞳孔浮现暗淡的光彩,整个人如枯枝。薛元鲁莽冲动,害了自己,害了周家,也害了她。凭那人的手段,岂容许旁人在头上作威作福。
她不低头,有的是手段扼在脖颈上。
试婚之后,阳春再度踏足曾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返回的谢宅,满含屈辱与胁迫。
谢家还是那个谢家,园子还是那个园子。
窗明几净,室宇明朗,鸟语啁啾。
经嬷嬷引荐,阳春径直来到主人家的书房。
她掀裙下跪,挺直的脊背微躬,头颅低下,双手交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