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1/2)
李赞复又磕了个头,起身旋到一旁引路,笑着说:“太后娘娘从外朝回来之后,就一直在念叨,不知万岁爷视朝是否顺遂。这不,打听您散了朝,就派人过去请您……万岁爷上台阶,您留神脚底下……太后娘娘设了家常宴,就等万岁爷来,好和您说说体己话。”
太监惯会粉饰,十句里淘澄不出两句真话。皇帝听后淡然笑了笑,提起曳撒迈进门槛。
偏殿里,太后就站在桌旁,穿着弹花暗纹窄袖长袄,四十多的年纪,保养得很好。见人进来,脸上带笑,目光上下打量,暗藏审视和提防。
皇帝立刻换上了一副温存面貌,恭顺地行礼如仪,“臣刚回乾清宫,正打算去给太后请安,不想太后先打发人过来传话了。今儿前朝礼仪多,劳动太后受累了,万请太后见谅。”
他会说话,姿态也放得低,头一回正经打交道,总要经过几轮试探,才知道往后的路该怎么走。
张太后愿意做表面文章,和煦道:“皇帝登基,乃国家头等大事,太后出面主持是祖制,何谈受累。倒是皇帝你,千里迢迢赶进京,这一路上风餐露宿的,实在辛苦。我听说,在南阳时候还遇上了驿站坍塌,人都给埋在底下了。消息传回京,把我急得团团转,这要是出了差池,我可怎么向列祖列宗交代!好在有惊无险,说是受了伤,先前顾不上问,这会儿大安了吗?”
皇帝说是,“小伤不碍事,早就痊愈了,太后不必挂怀。”
张太后说那就好,一面比手让他坐,一面温言煦语拉近关系,“按着名分,咱们算是母子了,你也不必一口一个‘太后’,一口一个‘臣’的,显得多生分似的。往上倒一倒,宣宗皇帝和靖王是堂兄弟,你和先帝也是手足,咱们是至亲无尽的骨肉,千万不要隔着心思才好。先帝无福,年轻轻就崩了,膝下没留下一儿半女,内阁催着拟定人选,逼我拿主意,好在先帝在病榻上时就提起过你,我也不多思量了,说你便是你,钦点了定国公他们去藩地传诏,把你请到京里来。上回你进京,好像是七岁那年,一晃长得这么大了。你们兄弟眉眼有几分像,我见了你,诚如又看见了先帝似的……”说着轻轻哽咽一声,却很快平复下了嗓音,“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人没了,不知怎么活下去才好。现如今你来了,国家大事有人撑着,我心里也得了慰藉,真好。只是执掌江山最是辛苦,和管理藩地不一样,日后要叫你受累了。”
一串话,说得体面又具人情味,一时让人怀疑,那个主张新君以入嗣方式进城的人,究竟是不是她。
好在姓慕容的,大多有城府,不因几句看似掏心挖肺的话,就毫无保留的相信任何人。
皇帝懂得虚与委蛇,和声道:“都是为着祖宗基业,我怎么敢言辛苦。蒙太后不弃,那儿子往后就唤您母后了。我虽不及先帝文治武功,但对母后的孝心天地可鉴,母后就把我当亲儿子吧。心里想什么,只管和儿子说,我有哪里做得不尽人意,也请母后提点。”
张太后露出笑意,颔首道:“我早听闻过你的贤名儿,远在封地,京里都有人夸你,可着满大邺的王世子里挑,你也是独一份。我相信你能把慕容家的基业守住守好,庙堂上有贤主临朝,是大邺的福气。”言罢回过神来,“哎呀,光顾着说话,菜都凉了。来,皇帝动筷子,早年你母亲进京朝贺,还夸过厨子的手艺呢。”
皇帝道了谢,低头尝一口,菜很咸,并不合他胃口,但仍是夸赞,“味道确实好。能在慈宁宫伺候的,必是外面厨子不能比的。”
张太后笑意更盛了,“好吃就多吃些,往后得了闲,常来我这里坐坐。”叙完了母子之情,视线一转,落到了一旁低眉顺眼的女官身上,“我听说你只带了一个婢女随扈,就是她吧?韦用先头来禀报,派到司记司去了?”
蓝今见点她名头,恭敬地俯了俯身。
皇帝顺势看她一眼,应道:“她是靖王府老人儿,在太妃跟前学规矩。藩地不像京城,府里能写会算的没几个,这个办事还算稳妥,就把她带出来了。”
太后“哦”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