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1/3)
“你觉得呢?”
裴时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转过头来。
明穗抬起一只脚给他看,“可是我扭伤了,走不了了。”
黑白的布鞋麻袜上全是黄泥巴,隐有血迹渗出。
方才,她急着上前制服醉汉保护夫郎时,摔了一跤。
当时不觉得疼,现在疼得紧。
“嘶!”明穗倒吸了口凉气,索性蹲在地上,扯着他的衣摆,仰头眨巴眨巴眼睛。
可她不知道吗?瞎子装柔弱,一点也不楚楚动人。
裴时序就这么看着她。
两个人就这么一站一蹲,僵持着。
“赵老三这狗东西,不是说要把那瞎子掳过来,给咱兄弟一起痛快痛快吗?”
“不会一个人躲着吃独食吧?狗娘养的!”
……
雾蒙蒙的林子里,忽而响起醉汉含混的声音。
三个壮汉勾肩搭背,歪歪扭扭地往沤肥池来了。
“哎?”走到近跟前,醉汉挠了挠头,环顾空荡荡的泥地,“我刚看到一对男女在这儿勾勾搭搭,野/战正酣,人呢?”
“夫君,野/战是什么?”
“你闭嘴。”
彼时,另一条田埂路上。
裴时序背着明穗,隐入了夜幕中。
今日他已经在人前露面了,断不能因为与这盲女纠缠,再引人注目,打草惊蛇。
他需徐徐图之,再不能刺激得这盲女也服毒自尽,断了线索。
裴时序深了口气,咽下心中厌烦。
明穗则伏在他背上,脚忍不住前后摇晃起来。
她在这片黄泥路摔的跤,比吃的饭还多,怎么可能轻易扭伤呢?
她只是听隔壁阿嫂说,要想夫妻感情好,就要多身体接触。
现在,她躺在夫郎背上,她的胸挨着他的背,还有比这更近的距离吗?
明穗脸贴在裴时序后背上,得意地发出些微得意的笑声。
裴时序有种想把人扔进稻田里的冲动。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背一个女人。
这实在滑稽。
“你,离远点儿。”
他不喜欢跟人贴得这般近。
明穗难得乖巧地“哦”了一声,松开了手臂。
然后给了裴时序一个更大的拥抱,双手直接紧紧箍着裴时序的脖颈,脸也靠在了他的肩膀。
阿嫂说过,男人都虚伪嘴硬,表面说不喜欢,实际上被媳妇抱,心里早乐开花了。
而且啊,他们今天晚上还要圆房的,听说圆房前,要培养培养感情,会比较顺利。
反正现在正闲来无事,何不趁这会儿早些把前戏做了?
一会儿,回了屋直接洞房,生孩子,一点儿不浪费时间。
明穗如是想着,开始勉力回忆隔壁阿嫂阿哥素日里怎么培养感情的。
片刻,她福至心灵,抬头看了看裴时序的侧脸。
此时雨渐停了,月朗星稀,皎皎月色照着裴时序的脸。
明穗又隔得这么近,终于能勉力看清他的轮廓了。
夫君的鼻子真大啊,饶是她一个半盲的人都能看清高挺的鼻梁。
明穗心中欢喜得紧,勉力瞪圆眼睛,朝他靠近些,又靠近些。
裴时序警觉地转过头来,眸中尽是防备,“做什么?”
明穗又刚好看到了裴时序的正脸。
他的轮廓太过分明,明穗竟辨认得出他的眉骨、颧骨,和深邃的眼窝。
这是明穗八年来,第一次看到人的五官。
哪怕是模糊的,她也喜不自胜,“夫君,你真好看。”
有鼻子有眼的。
少女清甜的话音喷洒在裴时序面颊上,带着淡淡的豆澡香。
是芳草一样清新的味道,和盛京四处弥漫的胭脂水粉截然不同。
而且两个人只在一拳之隔,他呼吸着她的呼吸,只觉嗓子里也泛甜,很腻人。
“你自重!”
裴时序往后仰了些,看清她微张的檀口,才反应过来她方才是别有图谋。
裴时序在京中时,不是没遇到过女子示好。
不过,他不欲娶妻,也不喜与人发生太亲密的纠葛。
或许将来会为了绵延皇室娶个有规律懂体统的女子,但绝不会是眼前这不知分寸的盲女。
裴时序转回头,淡淡道:“还有,不要叫我夫君。”
一个月之内,他必是要离开的,不可能与一个背景不明的女子有任何僭越的关系。
明穗看不到他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