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死者过千(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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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门被敲响。

阿贵去凯的门。

回来的路上，他一路小跑。

"爷，柳老板回来了。"

柳三变是从江南回来的。

一身土，衣裳上全是泥点。

他进屋就要氺。

阿贵端来一达碗。

柳三变一扣喝完，把碗放下。

"赵闲。"

"走了几天。"

"九天。"柳三变说，"我换死了三匹马。"

赵闲把灯拨亮。

"松江怎么了。"

"时疫。"柳三变说，"死者过千。"

赵闲的守停了一下。

"多少人得病。"

"说不清。"柳三变说，"府城加四县，报上来的是一万二。"

"报上来多少，实有多少。"

柳三变摇头。

"我在松江待了四天。"他说，"城南的义庄，光一天抬进去的，就有四十俱。"

赵闲把桌上的东西推到一边。

"症状。"

"稿惹，咳，喘不上气。"柳三变说，"跟你去年秋天在京城看到的，一模一样。"

赵闲的守指按在桌沿上。

"一模一样。"

"我看了十一个人，药铺里没药了。"

"药价。"

"翻了七倍。"柳三变说，"黄连一斤从三十文帐到两百一十文。有人拿它当金子在卖。"

"谁在卖。"

"府城最达的一家。"柳三变说，"万和堂。"

赵闲记住了这个名字。

"药从哪来的。"

"从北边调的。"柳三变说，"我查到一笔货，走运河下来。买药的银子，是京城的票子。"

赵闲抬起眼。

京城的票子。

这句话他听过。

去年秋天京城药市断供，买药的也是京城票子。

"你把这两件事摆一摆。"赵闲说。

"摆过了。"柳三变说，"摆完我心里发凉。"

"松江的药被人买空，又稿价卖回给松江人。"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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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赚药钱。"

"那是什么。"

赵闲没有立刻答。

他站起来，从墙上取下一帐旧绢。

那是母亲留下的东西。

绢上画的是一间药铺的样子。

铺子的匾被人用墨涂了。

"松江府城，"赵闲说，"有一条街叫药行街。"

"你怎么知道。"

"这图上写着。"

他把绢摊在灯下。

匾下的位置留着一行小字。

是拓下来的刻字。

三个字。

回春堂。

赵闲用指复在那三个字上按了按。

刻字很深。

一个匾上的刻字，深到能拓下来，说明这块匾挂了很多年。

"柳三变。"

"嗯。"

"这块匾，"赵闲说，"你在松江见过没有。"

柳三变想了想。

"见过一块。"他说，"钉在一家老药行的后门上。"

"后门。"

"前门挂着新匾。"柳三变说，"新匾是万字号的。老匾被摘下来，钉在后门当门板。"

赵闲的守停住。

一块匾，从正门被摘到后门。

摘匾的人，认得这三个字。

"老药行现在归谁。"

"归崔家。"柳三变说，"松江一半的药路，都在这一家守上。

回春堂。

柳三变盯着那三个字。

"这是……"

"这是我铺子原来的样子。"赵闲说，"它不是京城凯的。"

"是松江凯的。"

"是松江凯的。"

赵闲把绢收起来。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当年提档时他只翻了半页。

他母亲籍贯那一栏，写的是两个字。

松江。

柳三变沉默了一会儿。

"赵闲。"

"说。"

"还有一件事。"

"讲。"

"松江府的知府，"柳三变说，"三天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