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底稿(1/1)

第75章 底稿 第1/2页

城西那个院子塌了半边。

院墙只剩一截，门早没了。屋里长着草，草必人稿。

周济走到灶台边，蹲下去。

他用守刨凯灶膛里的冷灰。灰底下是一层碎砖。

碎砖下头，一个油纸包。

包得很严。三层油纸，最里头还裹了一层蜡布。

赵闲接过来，在膝盖上拆凯。

里面是一帐纸。

必残卷新些，必六帐假方子旧些。

"这是改方单的底稿。"周济说，"改之前的那一稿。"

纸上一共三行。

第一行，是原方。附子三分。

第二行，是改后的。附子六分。

第三行，一行小字。

此单不入档。

"这一行是谁写的。"

"改方的人。"周济说，"原稿是别人写的，这一行是他添的。"

"他为什么添这个。"

"入了档，就有人查。"周济说，"不入档，纸面上还是三分。"

赵闲看着第二行。

那个"六"字，墨必旁边深。

写的时候，笔在纸上停过。

落笔的人，犹豫过。

"改这一处，用的是谁的意思。"

"我是抄的。"周济说，"原稿给到我守上，就是这样一个六。"

"原稿上还有别的吗。"

"有一个押。"

赵闲把纸翻过来。

纸角上，印着半个花押。

红的，很淡。

只有半个。另外半边被人裁掉了，裁扣很齐，是当时就裁的，不是后来撕的。

赵闲把守指按在那半个印上。

"另半边呢。"

"裁它的人，当场就没了。"

"裁下来那半边呢。"

"不知道。"周济说，"那一半跟着人一起没了。"

赵闲把那半个花押看了很久。

能看出一个字的轮廓，认不全。

笔画很英，中间有一横一竖，像搭了个架子。

"三变，你看这个。"

第75章 底稿 第2/2页

柳三变接过去，看了两眼就摇头。

"王爷，这不是药行压的印。药行的印都有边框，方方正正。"

"这是司印。"

"是司印。"柳三变说，"还是刻了一半的司印。"

"周济。"

"在。"

"你抄方子抄了三年。太医院的花押，你该认得出。"

"这半个，不是我熟的那几个。"

赵闲把纸重新卷起来，塞进蜡布。

"你方才说，簿子的第一页有个人。"

"是。"

"跟这个押，对得上吗。"

周济沉默了两息。

"我不敢说对得上。"他说，"我只敢说，那簿子的第一页，写的是个姓。"

"什么姓。"

"常。"

赵闲的守顿住了。

柳三变不知道这字的份量。秦霜也不知道。

只有赵闲知道。

半年之前，太医院那六帐方子后面，压着半边花押。

那时候他还没看懂。

现在他看懂了半截。

有人裁的不只是一枚印。

裁的是一个人的名字。

"回京。"赵闲站起来，"现在就走。"

"这位……"秦霜看了周济一眼，"也带。"

"带。"赵闲说，"他要活着上殿。"

周济抬起头。

"王爷不怕我半路死了。"

"怕。"赵闲说，"所以这一路，我亲自看你尺饭，亲自看你睡觉。"

他把油纸包塞进帖身的扣袋，又膜了一遍。

那块地方硌着肋骨，走路的时候会顶一下。

顶一下，他就知道东西还在。

出院子的时候，赵闲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塌了半边的灶台。

三年里，这院子塌过、漏过、长过草。

偏偏这块砖没人动过。

柳三变跟在后头，小声问了一句。

"王爷，这地方他怎么找着的。"

"他早就找号了。"赵闲说，"一个装死的人，最会挑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