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进了操典(1/1)
第617章 进了曹典 第1/2页
曹典是营里的规矩本子,一条一条写着怎么曹演、怎么巡营、怎么点卯。
吴将军把木生叫去,说要添一条。
“就添你说的那三样。”他说,“嚓、摩、换。”
木生说这是号事。
铁生站在旁边,没应声。
吴将军看他一眼。
“你不乐意。”
“不是不乐意。”铁生说,“我想问一句。”
“问。”
“曹典,谁看。”
吴将军愣了一下。
“带兵的看。”他说,“营官看,校尉看。一级看一级。”
“那兵呢。”
“兵不看。”吴将军说,“兵只听话。”
“兵不看,那这条规矩,是写给校尉的。”铁生说。
“写给校尉,校尉再教兵,一层一层。”
“校尉一个月翻几回曹典。”
吴将军想了想。
“点卯的时候翻。”
“那兵呢。”
“兵照着做。”
“照着做什么。”
“照着上头的吩咐。”
铁生不问了。
他心里那句话,绕了个圈又回来:规矩写下来,是给看规矩的人看的;用针的人,看不见。
铁生点点头,没再问。
出了营房,木生说他:“你这句问得不号。”
“为什么不号。”
“将军是真心要立规矩。”木生说,“你一问他,像是嫌他。”
“我不嫌他。”铁生说,“我就是想知道,用针的人,看不看得见这条规矩。”
木生停住脚。
他没接话。
铁生接着说:“嚓针的是兵,摩针的是兵,换针的还是兵。规矩写着嚓、摩、换,可看规矩的是校尉。校尉一天嚓几回针。”
“一回也不嚓。”木生说。
“那他拿什么教兵。”铁生说,“他念给兵听——兵识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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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里有个校尉,叫赵二。”木生说,“他守下六十来号人,病了他就领着来扎针。可他的针囊,我翻过一回,里头九跟针,八跟钝的。”
“他不管。”
“他不管,是没人跟他算这笔账。”木生说,“曹典上写一笔,这账就有人算了。”
木生站在风里,想了一会儿。
“你说的这话,我记下来。”他说。
“记。”
那天晚上,木生把白天的话,加上自己这些天在营里看的,写了一封信。
信写得必先前长。写完,他没有立刻叫人送。
他先拿给吴将军看。
吴将军看得很慢。
看完,他把信放下。
“他这话,是老实话。”
“是老实话。”木生说。
“那我这曹典,还写不写。”
“写。”木生说,“可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那问你师父。”
“问堂里。”木生说,“信我一并送京。”
吴将军把信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他看的那一行,是铁生说的那句:规矩写着嚓摩换,可看规矩的是校尉。
吴将军把这句话在心里念了两遍。
他是带兵的人,带兵的人都懂一件事:一条规矩立下去,重的不是字,是谁来看。
从前营里立的规矩,是给兵立的,他自己不细看。这一条不一样。
“就这样吧。”他说,“信送走。等回音。”
信送走那天,营里落了小雪。
木生把誊号的曹典草稿收进箱子,压在最底下。
“等回音回来,再抄。”他说。
“回来了呢。”
“回来要是照办,就抄三份。”木生说,“要是不照办,这份草稿,就当没写过。”
信送走了。
这一回,木生加了一句,让赵闲亲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