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养病(1/4)
第19章 养病
半夜, 崔兰斋打开寝室的门,去厨房烧水。
隐在暗处当值守夜的两个亲卫只觉得见了鬼,隔着夜幕和对方大眼瞪小眼, 旋即立刻隔空猜拳,赢的那个继续守夜, 输的那个则快步跟入厨房,诚惶诚恐地说:“属下来!”
崔兰斋示意他烧火, 将半壶水放在炉子上, 等待期间去隔壁拿了盥洗盆, 装了半盆冷水端到内室的榻旁摆好, 最后去了衣柜前。
衣柜角落里挂着几身鲜艳的衣裳,尺寸略小些,是檀穗为自己霸占的小衣柜, 它们和崔兰斋的衣裳泾渭分明,却又的的确确挂在同一座衣柜里。崔兰斋拿出一套干净的寝衣,折身叠放在榻旁。
檀穗睡容恬淡, 但眉间隐隐打褶,崔兰斋看了看,俯身拿指腹揉按,直到檀穗无意识地“啧”了一声,他遭了嫌弃,施施然地收回手,出去了。
半壶水烧得很快,崔兰斋从亲卫手中接过冒着热烟的水壶径自回到寝室, 意思很明显, 不必跟着。
亲卫悄然退场,回到岗位继续守夜, 只是眼神不禁往寝室撇了撇,若不是檀穗今夜高热昏睡,没那心思力气,否则半夜烧水这样的事情着实令人遐想!
崔兰斋试过水温,拿手帕擦干净手,将檀穗抄起来。檀穗软趴趴地往他怀里一倒,胸前的衣带先前已经被解开了,薄料子半敞着,很快就落在榻上。
檀穗肤白而润,唯独右大臂上有一块状若蝴蝶的浅褐色胎记,此时像是淋了一场夏雨,浑身都是燥热的湿气。
他总是不庄重、不拘束,让崔兰斋早已将他全身看了大半,此时困在昏沉睡意中,更是毫无羞赧,任凭打量。崔兰斋搅了一方温热的帕子,宛如擦拭一尊漂亮的玉像般,慢条斯理、细致轻柔地擦拭他的每一寸肌肤。
俄顷,崔兰斋扔了帕子,拿起干净的寝衣给檀穗穿上。竹榻先前被檀穗身上的汗洇湿了一片,崔兰斋便将他抄抱起来,宛如抱一个孩子般走到床前。
檀穗霸占了床,崔兰斋在书房坐到了天明,两不相扰,静至天明。
檀穗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崔兰斋的床上,对面的方窗开着半扇,外头的太阳照得室内也暖洋洋的。但他身上软得很,不想起来。
崔兰斋从外间进来,坐在床畔瞧他,檀穗任他打量,眼睛咕噜转了两圈,说:“咋啦?”
崔兰斋开门见山,“我以为小穗不想理我了。”
檀穗轻轻揪着被沿,“阿兄又没有对不起我,我怎么会不理阿兄?”
他病了一场,嗓子发哑,听着可怜见的,崔兰斋温声说:“昨日是我丢下了你,害你被那淫|贼恐吓。”
那时他没有想到,檀穗会从兴味中抽身,急急忙忙地去找他,胆子那么小,往林子里冲撞什么呢?
“不关阿兄的事。”檀穗摇摇头,的确没有怪罪崔兰斋的意思,“百面郎君就是冲着我来的,必定会想办法引走阿兄,让我单独行动,方便他下手。只是……”
他犹豫地问:“阿兄的侄儿是怎么回事啊?”
“是百面郎君易容成小侄的模样,调虎离山,好趁机哄你上当。”崔兰斋解释。
檀穗疑惑道:“他怎么会知道阿兄的侄儿长什么样呢?你们以前有过节吗?”
崔兰斋摇头,说:“他不仅知道小侄的模样,还知晓我的身份,必定是有人告知于他。他的确是冲着你来的,可与他同行的人却是冲着我来的。”
檀穗又想到昨日闻到的那股血味,面皮僵了僵,一时没说话。
崔兰斋就这么看着他,不催促,目光温和沉静,仿佛他接下来要问什么都可以。于是他抿了抿唇,还是小声说:“阿兄昨日去做什么了?”
“杀人。”
两个字,崔兰斋说得好平淡。
檀穗揪紧被子看着崔兰斋,实在想象不出来对方杀人的模样。
崔兰斋问:“小穗这下更怕我了,是不是?”
檀穗答不上来。
崔兰斋垂了垂眼,语气放低,“我这样的出身,天生便是干净不了的。我不杀人,人便杀我,孰强孰弱,孰生孰死。”
檀穗想到他的原生家庭,能理解他的解释,可昨天百面郎君死前说的那个字,纵然匆匆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