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1/25)
第21章
时锦在萧承玄的怀里与他对望。
他能清晰的看见萧承玄眼中期望他拒绝, 感受到萧承玄将他搂抱的更紧,即使他可能是萧承玄的杀母仇人。
时锦喉间像堵了团浸了水的棉花,他几度欲开口却未能吐出半个字来。
他的心, 他的本能都在叫嚣着,要他自信且坦荡地说出那五个字——我没有做过。
可他说不出来。
被萧潜攥在掌心的这许多年,记忆早被搅得支离破碎, 像幅被撕碎又胡乱拼凑的画。处处是空白, 处处是疑云, 他分不清哪些是真实, 哪些是被萧潜刻意歪曲的假象。
他无法知晓自己所有的经历, 甚至无法确定自己是怎样的人。
或许, 他当真如世人所言,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佞臣。或许, 他当年真的为了争夺恩宠, 设计调走所有御医, 致使萧承玄的母亲难产血崩,魂断产房。
明明他是亲历者, 却偏偏成了最茫然的局中人, 既不能给旁人一个交代,也不能给自己个答案。
尤其自陆轻风出现后,这份茫然更甚。他不确定,他的世界里是否也曾经存在过其他与他交好的人被他遗忘。
唇瓣翕动数次, 他最终还是无力地合上, 迎着萧承玄满含期待的目光,声音轻得像缕风:“我不记得了。”
不能认, 亦无从辩白,这便是唯一的答案。
他偏过头, 不敢直视萧承玄眼底可能漫上来的失望,强迫自己带着几不可闻的颤音又继续说道:“我不记得我是否认识过你温柔的母亲,也不记得我是否下手毒害了她。我的记忆总是断断续续,不太连贯。”
他记不清又不想无意欺骗萧承玄,这些言语已是他为自己做的最大程度的辩解。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萧承玄没有松手,也没有追问,只是抱着他,长久的沉默着。
时锦垂着眸,静静等候着萧承玄对他罪行的宣判。
是的,他回忆过去无数次暗杀任务,忽觉手上染满鲜血,已经开始觉得自己应当有罪,也许别人说的是对的,他确实恶贯满盈。
“呵——”
萧承玄的判决未落下,宇文诩冰冷的嗤笑却划破沉寂,“连一句简简单单的没做过都不敢说吗?”
“既如此,本公便寻个人来替你说。”他抬眼,扫过阶下侍立的秋嬷嬷。
秋嬷嬷得了示意,立刻趋步上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嗓音沙哑,开口一声“小主子”,唤得亲昵又悲切,一下将关系拉的极近。
萧承玄眉峰微蹙,沉声道:“你是何人?为何要假扮朕的母亲?”
秋嬷嬷微微抬头看向萧承玄,声音里裹着泪应答道:“奴婢是昭太后从市集上花三两银子买来的,从昭太后尚未出嫁便侍奉在其左右。”
“那日娘娘生产,奴婢呆在产房里却不见宫里的御医来,王爷也不见身影。”
“彼时娘娘身下大片大片血迹,将床褥染得血红,奴婢从没见过那么多血,吓得魂都没了。”秋姑姑脸上流露出惧色仿佛又被那日的血红遮了满眼。
“那可是娘娘为了迎接小主子到来,亲手缝制的褥子,一针一线皆是亲手所做,却没想到被用开见证娘娘生命的流逝。”
秋嬷嬷哽咽了片刻才擦了眼泪继续说:“娘娘躺在那片血红里,脸白得像纸,嘴唇泛着青灰,却还攥着奴婢的手,强撑着笑,说妇人生产,本就是九死一生,叫奴婢别怕,说她能挺过去。”
“可奴婢记得,当年母亲生弟弟时,不是这般模样的啊!”秋嬷嬷声音不知不觉已带上如那日一般的焦急,“奴婢在殿内急得团团转,御医不来,王爷不归,娘娘已是出气多、进气少。奴婢实在熬不住,便要冲出去寻人。”
“娘娘却拼着最后一丝力气,从床上挣扎起来攥住奴婢奴婢的手,说王爷日理万机,莫要去扰他议政。”
“我那善良的小姐,本该母仪天下的娘娘,都命悬一线了,还在替王爷着想,替江山社稷着想!可奴婢看着娘娘如此痛苦实在不忍心,狠心掰开娘娘的手,疯了似的往外冲。”
宇文诩满意地点了点头,折扇敲了敲掌心,对秋嬷嬷的忠心十分赞赏。
秋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