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新家(1/5)
他从来没有听丈夫提起过这个朋友。
这点念头只是在虞阮心底轻轻掠了一下,很快就被念念清脆的声音打断。
“妈妈,傅叔叔要和你握手哦。”
虞阮这才连忙伸出手,被一只宽厚暖热的掌心握住,稍微抬高了些,轻轻晃了晃。
像是被温柔的水波抚摸过。
一片黑暗中,其他的感知被无限放大,皮肤的热量传递突然成了能调动所有神经集中去感受的事,虞阮像被烫到似的连忙缩回了手,又立刻想到这样是不是不礼貌。
“我是来看念念。”傅柏舟的声音从容,解释了突然到访的原因。
虞阮有些局促,“嗯……好。”还没有再说什么,念念就拉着傅柏舟,要让傅叔叔帮他盖城堡。
玩了一下午,倦意涌上来,念念又耷拉着眼皮说他困了。保姆上前,小心翼翼把困得打哈欠的孩子抱回卧室哄睡。庭院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树荫下还剩下一直坐在长椅上的虞阮,可此刻忽然走到他旁边,也坐下来的傅柏舟。
虞阮只能通过他听到的那道呼吸来判断距离,傅柏舟坐在长椅的另一端,距离不远不近。
他一时想不出什么话题,连男人长什么样子都看不见,正觉得有些局促想要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旁边人起身的声音。
傅柏舟也走进了别墅里面,虞阮放松了些,仍坐在长椅上,微微仰着头,感觉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的脸上。其实虞阮喜欢晒太阳,喜欢白天。虽然现在他的世界已经区分不出白天和黑夜了,但是暖洋洋的时候,更容易幻想丈夫正陪在他的身边。
傅柏舟又走了回来。虞阮突然感觉到一个水杯被放在了他的双手之间,“纪夫人,给你倒了杯水。”
“啊,谢谢……”
哪有还让客人给他倒水的。虞阮又开始紧张,握住水杯时才觉得嘴唇干燥,入秋后总是会这样。失明倒是可以成为他礼数不周的理由,他喝了小半杯水,唇肉湿润后颜色更鲜红娇嫩。
傅柏舟微微眯起眼睛。
虞阮绝对想不到——此刻在傅柏舟的想象中,是怎样含住他饱满的嘴唇,幻想着用舌头把他的唇肉慢慢舔得湿润柔软。
“傅先生,谢谢你做的这些事。”虞阮放下水杯,真诚地道谢。
“我是纪文最好的朋友,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傅柏舟语气自然,听不出半点异样。
虞阮咬了下嘴唇,丝毫没有怀疑他说的话是真是假,至于丈夫从来没有提过这个人,会不会是因为觉得和他说了他也不会懂。虞阮心底甚至生出一点共情的怅然,如果死去的是自己,他没有可以为他做这些的朋友。
两个人慢慢闲谈,话题自然而然落到纪文身上,只是傅柏舟似乎不愿意多说,这又让他“深交挚友”的身份显得有些古怪。
虞阮迟疑片刻,小声询问:“我不知道他从前是什么样子,可以给我讲讲他吗?”
“他啊。”傅柏舟似乎轻笑了一声,带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朦胧感——像是对死者并不尊重的轻蔑,但虞阮觉得一定是自己听错了。“他就像是别人说的那样,好像戴了面具的假人,看起来很完美,但是实际上怎么样,谁都看不清楚。”
虞阮不知道傅柏舟为什么要这样说。他突然有些生气,像是“友情”在他心里,那么重要的一个词被玷污了。傅柏舟怎么可以这样说,怎么可以在纪文死后还要说他的坏话呢?
“不是这样的。”虞阮还没有清楚这气恼到底应不应该,就已经先脱口而出,“他、他不是戴着面具的假人——你胡说。”
傅柏舟声音中的笑意更明显了,好像他从来没这样跟人吵架过,“你胡说”,虞阮的神情幼稚的让他觉得可爱,“嗯?你比我了解他。”
“是。”虞阮的声音又弱下来,笨拙地摸索到身侧的座椅扶手,给自己撑着找安全感。
“他是有血有肉的人,他很爱我,很爱宝宝,他对我很好,他没有戴面具,就是偶尔工作会忙一点,但是、但是他周末会带我去逛街,还会陪念念去儿童乐园……”
不知道是否有力的证词,但是傅柏舟却是第一次听他一口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