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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赵域淡淡应
西北,云州大营。
秋风猎猎,漫天寒星。
修思净手握两道自京都快马递来的密函,缓步走入主帅营帐。
彼时,赵域正伴着一盏油灯,细看周兴昀送来的前线战报,他眉眼间带着几分沉敛,周身尽是沙场肃气。
修思净将两道密函轻置案前,垂手退立一侧,低声回禀,“使君,沈齐自京都递来密信,王妃与郡主已然离宫归府。”
赵域淡淡应声,目光一掠从案头扫过,指尖微顿,片刻又问,“她呢?”
“尚在宫中。”修思净略略一顿,斟酌一番,方道,“小夫人仍居在鸾和殿,只不过白日侍奉御前。”
赵域默然片刻,再无追问。
自听闻甄芙一入京都便被截留宫中,他胸中郁结的怒意便已尽数散过。辗转数日,早已冷静自持,余下的,只剩沉敛的筹谋与压在心底的惦念。
他抬指轻点案上另一封未曾拆阅的信函,“这一封是谁的?”
“回使君,是郑大人的急信。”
赵域掀开封泥一目扫过,眸色微沉。
修思净适时道,“郑大人在信上说,郡主铁了心要同他和离,他请使君出面劝诫,断了郡主抛夫弃子的心。”
赵域,……
半晌,只见他捏了捏眉心,又问,“甄府可有动静?”
“甄尚书数次递折求见小夫人,皆被御前拦下。甄大、甄三每日照常当值,倒是甄二于日前进献到御前一幅名家古画。”
赵域眉心微微一凝,甄长卿素来不会做无用之事,此时献画多半为了甄芙。
“传信给沈齐,”赵域捻着信笺,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冷意,“将郡主和离之事,设法递到甄如意跟前。”
“总要给她寻些事端分心,未免他在宫中侍奉久了,把该记的、该守的,全抛在了脑后。”
他心底隐有郁气。
甄芙入京月余,只言未有。他叫沈齐递去的私信,亦是石沉大海,杳无回音。
当真是没心肝得很。
二人将京都暗流略作梳理,话头重归前线战局。
“如今整个暨城尽被我们晋军攻占,淌过暨水河,便等同破了梁军的最后一道屏障。”
赵域的指尖在舆图上轻轻一划,穿过晋梁边界,点在北梁境内暨城以北的穆州府,“再给周兴昀增兵两万,调足粮草军械,十日内,我要晋军旗幡,高悬穆州城头。”
穆州,往西南接壤西齐,若能占据此地,便能彻底切断北梁、西齐互通的唯一陆路。
往后两国若想暗通款曲,唯有横渡汪洋,再无捷径可走。
修思净顺着赵域的指尖,在舆图上的看了一瞬,明白赵域的意图,即刻躬身领命,不顾时间已晚,披星戴月的奔波于各营地之间。
修思净离开后,帐中只剩赵域一人。
片刻,他掀帘而出,负手立在帐前,仰望着漫天璀璨星河,心神不由自主飘向千里之外。
他想甄芙临行前留给他的那封信,又想她素来是个不肯吃亏的人,若信中属实,那她留在宫中侍疾的举动便有些耐人寻味起来。
沈齐在信中写的详细,母亲和阿姐能从宫中得以脱身,她亦未少从中出力。
可反常之处亦随之显露——成王妃归府之后,以照料成王为由,将人从静园接入了宁芜院同住。
赵域指尖微拢,夜风浸得指腹微凉,唇角漫出一抹讽色。
他自幼便知,他们之间近三十载的夫妻情分早已消磨殆尽。成王终日沉溺后院声色,成王妃亦自有自己的感情寄托,二人,早已形同陌路。
如今骤然同居一院,看似温情修复,实则暗流汹涌。
想到这里,他沉声唤来候在一旁的江平,吩咐道,“叫沈齐盯死宁芜院的一举一动,倘若有异——”
赵域犹豫一瞬,顿了片刻,只听他做下决断,“叫他不必姑息。”
江平应是,只是也在心下嘀咕,有异?如何才算是有异?
……
甄长卿用一幅秋日游园图,终于换得一次入顺德殿的机会。
画是从成璧手中骗来的,若非实在稀罕,他也不至对小孩子下手。只不过这次为了妹妹,只能忍着肉疼拱手让人,毕竟,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
果然,画送到御前不过几日,他便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