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1/3)
眼见气氛冷下来,廷尉经由方才好心办坏事后不敢多嘴,一直远远躲在漩涡中心边缘的柳维探身仔细打量宫女脏污的面孔,平缓着嗓音道:“陛下,此人应是出自臣族柳氏的佃户,名田梁菀。”
“佃户?”祁璋看向萧长御。
知道她失忆,不了解佃户很正常,萧长御耐心给她讲解关于佃户的知识。
佃户,自古有之。其依托于强豪,以为私属,贷其种食,赁其田庐,终年服劳。简单来说就是没有土地,只能租用豪强地主、士族勋贵田亩耕种的农人。
有时候租赁田地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按大齐律法,无地无业之人会被打入贱籍,要么拉去挖煤挖矿服苦役,要么为奴为婢,自己乃至子孙后代都是如此,极难翻身。
佃户为了不沦为贱籍,只能在士族勋贵的“好心帮助”下东躲西藏,钻律法的空子,但拥有土地的士族勋贵又不是什么真的好心人,佃户得到他们的荫蔽,也就意味着自己只能唯主家马首是瞻。
佃户和贱籍实际差别不大,无非是给一个豪强世家为奴,和给整个朝廷为奴的区别。
“她既然是柳氏佃户,为何会成为宫里的宫女?”
柳维抬眸看向面色发青的柳子言,含着笑意贴心解释,“此人是子言身边的粗使婢女,子言入宫后,便一并带了进来。”
柳子言眉宇紧皱,祁璋的态度仍让他胸口气得发疼,他粗略回忆这个叫田梁菀的宫女面貌,自己记忆中并无此人,语气冷硬道:“我不认识她。”
他若认识,为避嫌也不会特地跑一趟诏狱,主持处死这宫女刺客。
祁璋怪道:“那奇怪了,你若平时在他身边做事,他为何不认得你?”
沉默许久的田梁菀听闻此言,轻蔑冷笑。
“高高在上的柳公子眼里何曾看得见别人,别说是我,就连你,他不也视而不见?”
她本就是粗使婢女,进宫后也是粗使宫女,平日根本见不到柳子言几面。
“放肆,休得胡言!”萧长御的呵斥声随之而至。
萧长御面上挂着薄怒,此人简直放肆大胆,陛下与柳子言的私事岂是她能嚼舌根?她就不怕酷刑伺候?
田梁菀则无丝毫畏惧,刺杀帝王早已是夷族之罪,她连拉着全家投胎都不怕,还有什么可畏惧的。
牢房内气氛紧张,所有人陷入煎熬的沉默,唯有祁璋摸着下巴。
大力肯定田梁菀的话,“你说的有道理。”
柳子言连皇帝都瞧不上,不记得她一个小小宫女,那不是正常事儿?
田梁菀目光茫然一瞬,怀疑祁璋是不是脑子坏掉,要不然,便是故意拿她开涮。她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事到如今,她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暴君,休在这里惺惺作态,我田梁菀不是孬种,要杀要剐随便你,但你若是存着让我伏地求饶的打算,我劝你还是趁早打消这可笑念头!”
田梁菀身材瘦小,发丝凌乱,身上满是灰尘脏污,目光却是凛然决绝,她直视着祁璋,平静锐利,没有半分躲闪。
萧长御眼中遍布厉色,立马便要夺下廷尉佩剑,了结田梁菀的性命。主辱臣死!她岂能任由无知宵小诋毁自家陛下?
祁璋将她拦下。
“陛下?”萧长御又恼又急。
祁璋拍拍萧长御肩膀以示安抚,她目光落在田梁菀身上,好奇问了个白痴的问题:“你为何要杀我?”
不是与人勾结,也没有利益相关,为何要杀她?
为何?她竟不知?
多么可笑。
田梁菀莫名想要发笑,她嘴角翘起讥讽的弧度,“杀你何须理由?想杀,就杀了。”
“住口,休得狂言乱语。”萧长御呵斥。
田梁菀淡淡扫她一眼,按宫里规章制度,她也算是萧长御手下之人。萧长御是宫中女官,有官职在身,但说到底无非就是照料皇帝起居的大宫女而已,跟他们这些宫女内侍无甚区别,也不知她哪来这么大的奴性,对祁璋那个暴君百般恭敬忠诚。
萧长御一直被祁璋拦着,纵使想制止住田梁菀发疯都无法阻止。
“你继续说。”祁璋面色不变。
“非要给你个理由?”这可是暴君自己找骂,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田梁菀笑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