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1/3)
柳维秾丽貌美的脸一僵。
大抵天下父母教育儿女都采用一样的招式,与祁璋前世相同,大齐亦有关于藤条炒肉的传言,而今日更是凑巧,他领教的就是族中以藤条编制的家法,至今后背还火辣辣地疼。
陛下可真是……不给人留半点颜面。
他美目向诸位太医瞥去一眼,太医们个个都是人精,会意退下,未成年宫女内侍们也都踮起脚尖退出大殿。
只余祁璋和柳维两人。
“都怪臣挂念着陛下圣体,太过心急于将太医们请回,适而惹得臣父动怒。”柳维轻咬着唇,在祁璋面前上他爹眼药的同时,还不忘记试探,“臣父为卫大将军之事颇为操心,才使得头风旧疾复发,是臣不孝,子有过失,臣父加以惩戒,本就是情理之中。”
又是卫大将军。祁璋不由想起不久前萧长御苦苦哀求她的话——勿听信柳维之父柳修竹谗言使卫大将军回京述职。看来这个卫大将军正处于前朝斗争漩涡最中心,牵一发而动全身。
柳修竹主张让卫大将军回京面圣,萧长御主张勿让卫大将军回京。如今柳维又在她面前试探,那么柳维是站在哪一方?
祁璋懒得跟柳维兜圈子,直接问道:“那你呢,你想不想让卫大将军回京?”
柳维呼吸微顿,抿唇道:“后宫不得干政。”
生怕祁璋转眼间给他扣上顶祸国乱政的大帽子。
“不愿说?这样吧,你说想,我就让他回,你说不想,那便不让他回。怎样?”祁璋笑眯着眼逗他玩。
柳维:“……”谁会脑子一热信她的鬼话啊?
他又不是祁璋之前爱得要死要活的柳子言,随便说句话都能影响祁璋决策,他敢拿柳子言脑袋起誓,只要他把话说出口,必会招致灾祸。
假笑道:“多谢陛下厚爱,但事关朝中大事,臣实在惶恐,不敢乱言。”
“真不说?”祁璋不爱说场面话,比起假惺惺的虚伪官腔,她更喜欢把明晃晃赤裸裸的话扔人脸上,“那你回家一趟,又受着伤回来,你爹肯定安排什么重要任务给你了罢,说来听听。”
这是能说的吗?柳维面色凝滞,随着祁璋的话,回忆两个时辰前,他在柳氏府邸中所发生的一切。
皇宫位于燕京正中央,再往外二里之地,是整个燕京最低调奢华有内涵的层层建筑,远不如皇宫威严庄重,却同样底蕴深厚,远远望去沉厚规整,守礼持重。
而柳氏——自然不在其中之列。皇宫二里地内都被有品阶的燕京士族占据,皆为太祖确立国都时给燕京士族赏赐下来的宅子,有价无市,不是柳氏这等新秀所能宵想。
柳氏府邸坐落在距皇宫三里的东街。
因柳修竹本身乃朝中高官户部尚书,其孙柳子言又争气,颇得陛下宠爱,以至于小小的柳氏府邸前门庭若市,甚至风头一朝盖过燕京最尊贵的极品世家王氏。
其实对他施以家法之人并非柳修竹。柳修竹官居高位,日理万机,作为柳氏最高话事人柳氏族长,不会轻易向小辈表露情绪。
对他施以家法之人乃是他的兄长,柳江,字伯渊。
与无足轻重的柳维不同,柳伯渊乃是大宗嫡长子,生来便要承继家族事业,血统尊贵。若柳修竹不在,柳伯渊便是柳氏唯一话事人。
从逼仄小门踏入柳府的下一刻,迎接他的不是他有些想念的亲娘,更不是他身居高位的亲爹,而是与他同父异母年长他二十岁有余的兄长柳伯渊。
【你竟还知晓回来,为兄还以为你早已忘了家门。】
柳伯渊颔下短髯打理得一丝不苟,负手而立。视线沉沉落在垂眼低眉似乎毫无攻击力的柳维身上,压迫感十足。
【跟来。】
嫡庶有别、长幼有分,柳维对自己这位兄长一贯服从忍让,即便他如今成为有名无实的皇后也不例外。
柳维顿了下,抬脚跟上。
青石小道从府中绵延至深处,两侧植着古柏,蔽日遮天,这方向柳维再熟悉不过,是柳氏祠堂。
燕京地价寸土寸金,柳府实际占地面积并不大,远不能与燕京有品阶的世家相比,但柳氏仍旧在府邸深处修建祠堂,盖因祠堂在士族人心目中的地位至高无上,什么都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