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1/3)
他家陛下还嘿然一笑道:“你这人好生奇怪,哪有低着头寻人的?”
祁璋这种没见识的拾荒者哪晓得不直视位尊者乃基本礼仪,人家王太师不过是遵守礼法而已。
“咳咳咳……陛下,这是王太师,您的授业之师。”萧长御在王太师他老人家被祁璋气晕前插话道。
“有劳。老朽有事要与陛下相商。”王太师沉声对萧长御道。
“唯。”萧长御退下,还不忘将殿外侍奉的宫人们都遣走。
年逾六旬的老太师霜发白须,却不显老态龙钟,容色清朗,一方温润白玉佩悬挂在腰间,衬得人严厉沉稳。
祁璋蹲在书架上望向他,同时他也在看她,眼中带着审视。
“陛下当真已忘却前尘?”
“对啊。”
丝毫不怵他审视严肃的语气,祁璋顶着王太师想打人的目光,跟个猴子似的从数尺高书架上跳下,吊儿郎当地自己盘腿坐在象牙席上,嘴里还说着让王太师随意。
破烂衣袖仍旧荡悠在她身侧。
“不过萧长御跟我说过你,说你可信,”祁璋笑眯眯说道,“老师找我何事?说吧,我都会答应的。”
她觉得自己远胜许愿池里的王八,不然为何那么多人排着队找她,让她做这做那?
这话说得王太师血压再次上涌,她才是君主,怎能随意听从臣子的意志行事?若换作奸佞之臣自然巴不得他说什么皇帝就怎么做,可他又岂是这等小人。
再三告诉自己陛下已经失忆,自己不能对她要求太高。王太师逼自己忽略祁璋逆天的话语,谈及今日早朝。
他稍作试探:“陛下行事过于出格,恐会招致灾祸。”
说的自然是她今日早朝用禁军刀斧手吓唬朝臣一事。
祁璋扬眉,没有跟着王太师的思路走,而是问道:“老师认为该不该让卫承越回燕京,收回他手中兵权?”
“阵前换将乃是大忌,自然不该。但诸多废国向己、蠹国殃民之人却恨不得取卫承越而代之,罔顾我大齐安危。”
说到这儿,王太师稍敛激动心绪,长长一叹,这些话跟已经失忆的祁璋说有何用?就算是以前,她都从来不会操心国家安危,只会贪图自己享乐。
她不在乎家国安危,但她总在乎自身安危罢?话又回到原点。
“陛下,卫大将军之事牵扯前朝诸多利益,恕老臣多言,您顾及自身安危,也应当谨慎行事才是。”
王太师显然对祁璋的人品,或者说游魂祁璋的人品不抱希望,只期盼她能因为贪生怕死继而收敛自己做派。别动不动就在群臣头上蹦跶。
祁璋白眼一翻,萧长御昨日回宫后在她耳边千叮万嘱,要重视此人,多听取此人意见,所以她才肯见见此人。
谁知此人开口就是把她往坑里推。
她不屑地指出王太师话中谬误。
“我说老师,拿刀斧手吓唬群臣,似乎没有坚持让卫承越继续留在边关更得罪人吧?”
对群臣态度恶劣会招致杀身之祸?呸!断人财路才是犹如杀人父母的祸端,更别提此事关乎于权力。
正常人愿意跟着一个脾气坏但出手阔绰的老板赚个盆满钵满,还是愿意跟着一个老好人但死抠门的老板吃了上顿没下顿?这不是显而易见么。
朝中大半重臣都想让卫承越下台,夺取其兵权,到底是她直接表态继续任用卫承越遭人恨,还是只用刀斧手吓唬吓唬群臣,把此事糊弄着拖延下去更遭人恨?
她就不信王太师看不明白。
若她真如王太师想要的那般,在朝上公然向着卫承越,恐怕那些各怀鬼胎的朝臣现在就该想如何改朝换代了。
他或许爱国,但绝不忠君!他分明是想置她于众矢之的,反正祁氏子孙昌盛,不缺能继承皇位的血脉,只要能让卫承越击退北狄人,她就算因此丧命也无所谓。
对吧?
她的话令王太师呼吸微顿,心中思忖,这种对权力关系近乎敏锐的察觉,怎会出现在昏庸无道的祁璋身上?
失忆难道还会令人开智?
心下念头一转,王太师他老人家心中全然没有对祁璋质疑他忠心的惶恐或恼羞成怒,只有对祁璋开智的狂喜。
“陛下圣明,如今大齐运势倾颓,危在旦夕,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