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1/3)
柳伯渊打量外面天色,眉宇间拧成一团。
“怎的这个时辰回来?”
“这……”通报的仆从欲言又止。
使者起身:“在下今日所言,还请柳尚书多加考量。既然柳尚书要处理家事,在下不便多加叨扰,告辞。”
柳修竹:“伯渊,去送使者。”
柳伯渊虽不情愿,而遵从父命早已刻入他骨血,他万不敢违逆半分。
“让子言来见老夫。”
使者走后,柳修竹吩咐府中仆从道。
“祖父!”柳子言踏入正厅疾走几步,慌然间才觉失礼,在祖父宽厚儒雅的目光下后退两步,行礼道,“孙儿见过祖父、父亲。”
“子言,你这是……何以弄得如此狼狈?”柳伯渊皱眉道。
作为柳子言生父,柳伯渊最是了解自己这个儿子。
他子素来矜贵,最是爱洁。往日清雅如玉的人儿,此刻竟全然丢失平日的整洁清贵,纹着素竹的白绢袍角沾满泥渍,鬓边发丝湿濡,贴在苍白面颊上,显得狼狈不堪。
是谁会给他子如此大的罪受?
柳伯渊心底一沉,“是陛下?”
柳子言屈辱地点头,他目光中除了屈辱还带有几乎化作实质的恨意。
“这……”事关祁璋,柳伯渊不敢妄自擅断,他下意识看向柳修竹。
柳修竹依旧品茶。
淡声道:“父子君臣,乃天下之定理,无所逃于天地之间。凡君上所赐,皆为君恩。子言,你是大宗嫡长,当屈一身以安宗族,莫逞匹夫之怒。”
他这嫡长孙什么都好,就是心气儿被他子养得太高。这原本是好事,可若不懂得变通与蛰伏,迟早会化作鸩毒,反噬于他。
“祖父?”柳子言愕然抬首。
为什么?明明祖父最是疼爱他,为何在他受尽委屈时,祖父却不做安慰,甚至还要让他多加忍让。
一定是因为祖父不知他究竟受到多大屈辱,柳子言想将自己在宫中受到的耻辱告诉祖父与父亲,可话到嘴边,他心中的那点儿自尊心却不允许他说出自己曾像只狗一样,被人逼着吃掉在地上的食物。
柳修竹向长子柳伯渊看去一眼。
柳伯渊当即对柳子言严厉道:“子言,休要胡闹!不论陛下如何待你,你现在速速回宫,与陛下请罪,别让为父对你动用家法。”
连家法都被搬出来了。柳子言长这么大,还未见过自己父亲如此严苛的一面。
回宫?那个地方他现在一步都不想踏足,更不想见到那里的人,不论是谁!
他绝不能回去。
情急之下,柳子言突然想到什么。
他出声叫来候在外面的老仆,“你可见过男子会在衣内仍穿里衣?”
老仆转念一想:“袙腹?”
袙腹就是一种类似肚兜的内衣,男女都能穿,不过一般都是女子穿,男子可能会在严冬穿,用作保暖。
“如今正值盛夏,男子穿袙腹作甚?况且,”柳子言语气中带有似有若无的暗示,“而且那男子衣内里衣由层层绢布包裹,甚为严谨。”
“子言是说……”柳伯渊瞬间明白柳子言的意思,他谨慎挥手让老仆出去,然后轻声将柳子言的猜测宣之于口,“陛下,当真是女子?”
柳子言硬着头皮咬牙道:“有六成可能。”
其实他并未看清当时祁璋被撕破的袖口内是什么情况,只是她里面穿得的确奇怪,如今祖父逼他回宫,他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与其让他憋屈讨好可恶的祁璋,不如拉她下水。
女子,女子好啊。
“父亲,这可是个不错的把柄。”柳伯渊低笑,看向自己敬畏尊重的父亲。
原本祁璋是女子之事只是捕风捉影的谣言,柳氏诸人也没把它当回事。但今日柳子言的发现,显然带来转机。
柳修竹望向远处,良久,他才收回视线。
是啊,柳子言终归只是祁璋喜爱之人,这种喜爱在权力面前总归不堪一击。柳子言的圣眷与户部尚书的告病休假不能使祁璋真正下旨让卫承越回京,但倘若换个把柄,换个致命的把柄,祁璋岂非任他们拿捏?
如此说来,柳子言此番也算立一大功。
不过此事还需彻底打探清楚。
六成的可能性,尚不够赌上他柳氏满门前程。
“子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