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1/3)
只听她以他从未听过的漠然语气说道:“在柳氏将所有太医调离职守时,放任、或者说是诱导田梁菀与那宦官推我落水,知晓我失忆后,便教唆柳子言杀她二人……”
自她落水发生的诸多事,皆被她抽丝剥茧摊开在柳维面前。那日收拾柳子言时,她便提到过她知道柳维的那些个小动作,这回是一次性全部点明。
他趁着柳氏将太医全部叫走的时机,暗中促成祁璋落水,又必是预料到萧长御极其厌恶柳子言,会借她失忆趁机诋毁于他。
而若非她早就得知柳氏同她的依附性关系,恐怕便会如他所愿,将弑君的嫌疑扣在柳氏头上。
就算她不立马把柳氏上下削职降爵,一旦怀疑的种子种下,也绝不会再重用柳氏。
他为何会如此行事?怪只怪,在游魂祁璋对柳子言的纵容之下,柳氏滋生太多本不该触碰的野心。
这种野心或许害不死柳氏阖族,却足以害死无人在意的柳维。
假若皇帝倒牌,身为名义上的皇后,他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可若是柳氏倒牌,作为柳氏扶持上去的摆设,他便又彻底失去价值,届时下场也好不到哪去。
真悲哀啊。
进退维谷,何以破局?
祁璋冷声道出柳维的破局办法:“皇帝势弱,你就耍手段打压柳氏;柳氏势弱,你便继而帮衬柳氏,完成族内交给你的任务。”
如此循环往复,他便又能在君主与家族之间喘息。
若非穿来的她是个异数,秉钧持轴的皇帝与重臣们恐怕竟被视作弃子的他玩弄于股掌之中。
这种人被困在后宫之中阴暗乱爬,还怪可惜。
不过,若其不能为她所用,还需尽早除之,以绝后患。
柳维下意识蜷缩身体,他在祁璋向来玩世不恭的双眼中分明看到一丝杀意,而他却因手腕被她钳制着,连后退都做不到。
“如此桩桩件件,你不是一直做得很好么,怎么今日下个药就怕成这样,以至于漏洞百出?”她眼神扫过柳维因她点明下药而陡然惨白的面庞,哼笑道,“出息。”
一向屈从灵活的柳维说不出解释求饶的话来。自己所有藏在最深处不堪与阴暗都被她看穿,说什么都显得苍白。
安葬稚童母女后,祁璋本就憋着股对方氏等人的怒火,见他像个木头似的僵在原地,她撒开钳制住他手腕的那只手,将绿豆羹夺在手中。
“你知道,我一向不喜浪费食物。”她掐住他白皙欣长的脖子,强迫他仰起头,他的喉结紧张地在她手下来回滚动,她坏心地将汤盅死死抵着他的唇,“喝下去。”
她不知道柳维在里面加了什么,也没问,但总归是他自己加的东西,即便是见血封喉的毒药,若因此丧命也是他自食其果。
柳维并没有抗拒,他加的不过是能让人昏睡过去的安眠之物,不会伤及人性命,只是祁璋的粗暴掐得他难受。
这个姿势也不适合饮用任何液体,他很想接过汤盅自己喝下,祁璋不肯放过他,非要带着惩治意味地强灌于他。
她灌得愈来愈急,他只能被动地大口吞咽,即便如此,还是有些许液体溢出,顺着唇角向下,滴落在他胸膛薄如蝉翼的绢衣上。
“咳咳咳……”
柳维不可避免地被呛到,他侧开头剧烈干咳,咳得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眼尾泛红。
祁璋这才放开他,抬着下巴看向碧盌中的绿豆羹,意思不言而喻,她是要他把这些全部喝光。
怕她嫌自己动作慢而再次“代劳”,柳维毫不犹豫,膝行到食案对面,自觉捧起碧盌一饮而尽。
他将绿豆羹尽数喝下后,二人谁都没动,都在静静等着药效发作。
一等便是半个时辰,药效迟迟不见效果,甚至柳维还觉得周身有些发热,浑然没有困意。
就连祁璋都忍不住怀疑是自己误会了柳维。
“你没下药?还是下在了别处?”她目光移向食案上其余饭菜。
“只在绿豆羹里。”他抬起头便对上祁璋审视猜忌的双眼,心底一颤,之前她眼中闪过的那抹杀意仍在他心中经久不散。
他莫名有些难过,小声又解释道:“所下之药是有安神、致人沉睡的补物,或许见效会慢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