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1/3)
院中站满身着玄色官服,腰佩长剑的官兵,黑压压一片,气氛紧绷。
虞知言趴在段雪峤怀里,一时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小脑袋好奇地抬起来,越过段雪峤的肩膀去瞧走进来的人。
后进来一名极其年轻的男子,身着绯色禽纹官服,头戴玉冠,面容冷峻,他在院前站定,视线淡淡一扫,便落到抱着孩子的段雪峤身上。
他微微颔首:“王爷。”
裴谳跟段雪峤以往同在国子监学习,算得上是同窗。
段雪峤抱着虞知言,把小孩脑袋按在自己肩头,面上不动声色:“这里便交予裴少卿了。”
裴谳目光落到前面的赵平身上,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厌恶:“这是自然。”
既然大理寺接手,段雪峤并不欲多待,连峰上前推起轮椅。
裴谳瞧着段雪峤抱着人走,也没说什么,只是对着身侧人吩咐:“一会儿寻到那孩子户籍,便送去武安王府。”
前面吓得两股发抖的赵平抬起手:“裴……裴大人,那孩子不是我们这的。”
裴谳垂眸睨他,唇角扯出一抹冷嗤:“呵。”
不论段雪峤哪里抱来的孩子,总归是要个身份的,能让武安王欠人情的机会,可真是罕见。
马车行过长街,车轮碾过青石板,辘辘作响,一路寂静。
虞知言下巴搭在段雪峤肩上,歪着脑袋道:“义父我数啦,数了八个二十下。”
段雪峤微微侧首,声线低沉温和:“哦?数这个做什么?”
虞知言手里捏着长命锁,声音清脆:“数珠子呀,等我数完后,义父就来接我了。”
段雪峤喉间微顿,指尖轻轻落在小孩单薄的后背,不知如何作答。
虞知言又凑过去在段雪峤耳边告状:“义父,那个人是个坏人,他还说义父不要我了,我才不信呢。”
段雪峤面上表情不变,轻拍着他的后背:“是,外面人的确居心叵测。”
虞知言见段雪峤认同自己的话,开心地眼睛弯成月牙,他也懒得动,跟个小仓鼠似的趴在段雪峤身上。
小孩长了些肉,跟刚来王府时圆润了不少,抱着的时候身子也软乎了些,只是穿着他幼年的衣裳还是有些宽大。
段雪峤抓着虞知言的小手,给他往上挽了挽袖子,沉声道:“去布庄。”
虞知言茫然眨眼:“去布庄做什么呀?”
“给阿言做几身合身的新衣。”
虞知言眼睛很大,乌溜溜的像颗葡萄,鼻子挺翘秀气,唇瓣有肉,如今被段雪峤养得细致,瘦巴巴的脸颊养出了奶膘,蜡黄小脸变得白净红润,剔透鲜活,比宫中烧制的琉璃娃娃还要精致灵动。
鹅黄、丹橘、石榴红、天青、浅蓝、竹子青,那些华贵的料子落到虞知言身上都格外好看。
被比划来比划去的虞知言打了个哈欠,眼眶里沁出来了一些泪花,他抬着脑袋,抱着段雪峤的腿:“唔,困了。”
“那就换回衣裳,准备回府。”段雪峤指尖轻柔摩挲着他温热的脸颊,语气温和。
虞知言被店侍领着去了里间,待迷糊换好衣服,便迈着小短腿扑回段雪峤身前,整个人软软贴在他肩头,含糊撒娇:“义父,好困,要义父抱抱。”
段雪峤伸手稳稳将人捞进怀里,妥帖圈护好,温柔抵住他的发顶。
身后推轮椅的连峰悄悄抬眼,看着这一幕,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落地,悄然松了口气。
出了布庄大门,迎面恰好驶来一辆马车,两名孩童率先掀帘跳下来,一路嬉笑追闹。
怀中人本就昏昏欲睡,被吵闹声惊扰,不满地轻轻哼唧了一声,小小的眉头微微蹙起。
段雪峤侧过脸,面无表情开口:“噤声。”
刚刚还闹腾的虞明宥吓了一跳,他向来跋扈不把人看在眼底,刚想吵回去,就瞧见了神色冷峻的人,这人明明穿着素色雪衣,身上气势却像是沾着血的罗刹,吓得他打了个哆嗦。
段雪峤本性如此,他从边关回来,本身身上煞气极重,经历变故之后又多了份戾气,平日里小孩子瞧了都离他三米远,也就是当初虞知言不怕他。
虞明宥吓得呆立在原地,直到连峰推着轮椅从他身边经过,擦身而过的瞬间,他瞧见段雪峤怀里抱着的小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