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1/4)
第20章
周度且笑且叹, 又想揉额心了。
他的桑桑如此认真地替李隼担忧、一点也不知道避嫌,一看就知道她根本没发现李隼的心思。
估摸着,她又把李隼当侄子看了。
“夫人,”周度握她手, “我——”
“夫人!”李隼突然开口打断了周度的话。他皱眉, 认真地望着秦桑:“我并不是第一次去边境, 何况抚台下了命令。”
“忠贞报国本就是我辈之责,我不会贪生怕死、躲在别人后面。”
“我这就去了,夫人……夫人保重。”
言罢拱手行礼, 沉沉望她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徒留秦桑望着他背影一阵叹息:“他才十六岁,怎么就要去边镇了呢?”
“边镇也有孩子, 十几岁就要暴露在鞑虏的铁骑之下了,”周度不动声色地摩挲秦桑的手, 声音软了下来:“李隼是块好料子, 咱们不能因为自家孩子要练剑, 就把人家拘在后院、耽误了人家的前程。”
“何况树要修剪、玉要琢磨,多经历些不是坏事。”
“再者说了, 有他父亲替他保驾护航,他又能有什么危险?”
“倒不像我,自己一个人远在他乡,百般不利之下, 还要强撑精神去追剿巨寇,一连数日都不曾下马。”
“我也安然无恙地活到了现在, 更何况他身兼地利人和了。”
周度故意提及自身往事,果然唤回了秦桑的注意。她皱眉问:“什么他乡?什么巨寇?”
周度一怔,面上却满是失言的懊恼。
秦桑不依不饶:“哥哥, 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度心中暗笑,面上却故作无奈:“……罢了,告诉你也无妨。”
“阿元四岁那年,我去别处做了巡按,恰巧当地有杀人越货的山贼——就像水浒传里的山大王们,不仅抢人财物,还会强抢民女、滥杀无辜。”
秦桑眉头紧紧折起。
她只在淮安、京城生活过,两处都算富庶,治安也好很多,她只见过官吏勒索人,还真没遇见过杀人越货的山贼。
又听周度轻飘飘道:“当地官吏贪生畏死,每次追剿贼寇都只是做做样子,我就自己定下追剿之计,又提刀跨马跟着督促他们,约莫有半月都睡在山野中,夜夜被蚊虫咬醒。”
“最后幸不辱命,将匪首们押送入京,听从朝廷判决。”
秦桑眉头皱得更紧了。
周度那副柔弱娇气的身体,他睡在山野中喂蚊子?
又听周度笑:“不过,这倒不是最让人头疼的——”
“难就难在,我抓了匪徒、判了冤案,当地百姓一定要送我金银土产,吓得我都不敢出门,花了好大力气才拒绝他们的美意。”
秦桑笑不出来。
周度很娇气的,到京城那年都因为水土不服病了一场,他……
秦桑心里闷得慌,周度眼中笑意越来越浓。
傻气。
不拼命,哪里来的政绩高升?
不高升,怎么派人寻她?怎么让她心疼?
他心情颇好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茶喝着很熟悉,是不是当年吴大人寿宴时送上的那杯?”
“……是,”秦桑总算回过神来。她照旧心疼:“夫人说是茶水与牛奶同煮,说是一杯牛奶和四杯茶水同煮,不过哥哥喜欢清淡的,我换成了一杯牛奶配六杯茶水。”
“难怪醇香不腻,口齿留香,”周度不吝夸赞,见她心疼又转移话题:“说来,这回李隼去了宁夏,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回来,咱们得再给阿元请个剑法师傅。”
“桑桑觉得应该请谁?”
秦桑这才回过神来。她怏怏道:“反正不是李隼,随便是谁都行。”
最近秦桑才知道阿元有多喜欢李隼这位师傅——
李隼是武人,不会和阿元比文采、比诗词歌赋,不像周度那些幕僚的子孙,一个个都暗中和阿元较劲,阿元素日不大乐意和他们打交道;
李隼见多识广,闲了就给阿元讲自己的见闻,阿元养狗的想法就是被他激出来的。
更别说李隼性子活泛了。
阿元其实闷闷的,不大会和人打交道,若非李隼主动谈起,阿元恐怕会做根木头,剑法以外什么也不肯说。
而且李隼教的剑法也好漂亮啊!
秦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