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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好人。
手染鲜血,满身杀孽,连自己心爱之人都不敢相认,只能戴着别人的面具,像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在暗处,听她说那些委屈,却不能正大光明的护着她。
他是这世上最没资格靠近她的人。
谢无烬极慢地吸了一口气,带着雨夜寒意的空气灌入肺腑,将那股涩意逼退,笑着道:
“不过,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顾怀璋是我的仇人,能给他使点绊子,倒也不是不可为。”
他的指尖触上她耳侧的发丝,轻轻拢起那缕碎发,犹如对待珍宝般将其绕到耳后。
声音却带着漫不经心,像是一时兴起:“说吧,你想怎么做?”
姜窈咬了咬唇。
最终还是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
那一瞬间,她的气息拂过青年的下颌,带着水汽和淡淡甜香。谢无烬的呼吸微微一窒,有一瞬间,他几乎听不见她在说着什么。
“先生,可以吗?”姜窈期待道。
谢无烬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什么翻涌的情绪,而后,他笑起来。
“可以是可以。”
他的声音带着吊儿郎当的调子,尾音微微上扬。
“不过——”
他忽然侧过脸。
黑暗中,他的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呼出的热气拂过她敏感的皮肤:“风险太大,我得……收些利息。”
*
大约一刻钟,谢无烬才走出来,半边脸上印着一道清晰的巴掌印。
“主子。”手下从暗处闪出来,看到他脸上的红痕欲言又止,半晌低下头道:“主子,顾怀璋现在在刑台衙门。”
顿了顿,他道:“自从上次行刺失败后,顾家的守卫就多了两倍不止,他们有备而来,如果贸然出手……”
谢无烬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越过雨帘,落在不远处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上。
都察院左都御史李家的檐下灯笼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像在为谁哭丧。
谢无烬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半晌,又慢慢浮起笑意,更衬得他容色慑人、妖冶入骨。
“杀不了他,就送他份大礼尝尝!”
另一边,顾怀璋回到刑台衙门时,已是月上中天。刚踏进前院,便有值夜的胥吏匆匆上报,说是宫里来人了,正在内堂候着。
堂内灯火通明,内监司总管太监正垂手而立,见他进来,立刻堆笑走近:
“顾大人,深夜叨扰了。圣上惦记着大人,特意让咱家给大人送礼来了!”
一名小内监捧着一个尺余见方的紫檀锦盒,双手奉上。
“有劳公公了。”顾怀璋神色平淡道。
亲随上前接过,刚掀开盒盖,一股熟悉的血腥气扑面而来。看到里头所放之物,亲随蹙眉,侧头观察着顾怀璋的脸色。
“公子,这……”
顾怀璋的目光,落在那只断臂上,眸色几不可察地沉了沉。
便因为他在殿前多看了一眼,那位坐在龙案上的帝王便能笑着将人手臂砍下,当作玩意儿赏赐给他。
视人命如草芥,行事荒诞暴戾至此。
真是个……
不折不扣的昏君呐。
顾怀璋心中漠然评价,并无多少愤怒,反而升起一丝讥诮。
昏君如何,暴行又如何?
正是这样的昏君,这样的乱世,纲纪废弛,君心莫测,才更有利于他于混乱中攫取权柄,拨弄风云。
他合上盒盖,不紧不慢道:“皇恩浩荡,臣感念于心。有劳公公回禀圣上,臣,谢主隆恩。”
王总管仔细打量他神色,见果真无半分惊怒或不适,心中暗叹这位顾大人果然心硬如铁,深不可测。
脸上的笑容却更盛,寒暄几句,带人告辞。
顾怀璋不再理会这桩插曲,转身去了内堂,那里还堆着如山般的卷宗与各地急报。直到窗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他才搁笔。
连日忙碌,他几乎都是宿在后衙,值房里,陈设简陋,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并无多余装饰。
值房里,透着陌生的脂粉香。
顾怀璋皱眉,瞥了一眼印在帐子上的人影,冷冷道:“出来。”
帐后的影子猛地一哆嗦,紧接着,帐幔被一只涂着鲜红蔻丹的手轻轻挑开。女子娇艳的脸从帐后露出来,眼含秋水,颊带红晕,衣裳半解,她咬着唇,怯怯地唤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