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1/3)
次日朝晖初露,夫人正梳妆之际,明嬷嬷快步走到里间,“夫人,昨晚大公子就回府了。”
崔夫人年方四十,正是风韵犹存的好年纪,闻言素着一张脸,惊讶地眨眨眼,“昨儿就回来了?”
“快快快,”崔夫人喜上眉梢,“梳妆更衣,我瞧瞧儿子去!”
“夫人不用急,陛下给了三日的假,让公子好生在家歇息,阖家团圆呢,公子着人来传话,辰时两刻来给您请安。”
崔夫人五年未见儿子,日日盼,夜夜想,这骤然要见到了,一时红了眼睛。
“夫人,当年公子走得急,顾不上这头,如今好不容易平安归来,这娶妻纳妾之事,您得跟他提一提,这公府得后继有人啊。”明嬷嬷道。
这话真说到夫人心坎上了。
上一辈崔国公只有一个女儿,崔令轶,便是如今的夫人,老国公舍不得闺女外嫁,便想招当时的探花郎为赘婿。
探花郎出身寒门,苦读数年,老国公原以为需要使上些许手段,没成想那好容貌的探花郎一口应下,竟一点弯路都不想走。
崔令轶见探花郎样貌可人,性子温厚好拿捏,也一口应下,如此这般佳偶天成,也算是一段佳话,只是按照当朝律令,这爵位不得由女儿继承,须得从宗室里过继一儿子袭爵。
老国公骤然去世时,宗亲们都吵着送自家儿子来继承崔府的泼天富贵,竟然在老国公的丧仪上大打出手,真是一点体面都不要。
夫人乍然没了老父亲,本就伤心,还要被逼迫着让出家业,日夜不得眠,一双眼睛几乎要哭瞎,彼时还只有四岁的大公子拉着夫人的手,说要进宫面圣,“阿爷以前说过,若遇到难事,就去求陛下。”
夫人看着儿子稚嫩的面容,双眸却格外的坚定明亮,咬咬牙递了帖子拜宫。
陛下真真仁德明君啊,他体恤老国公一世忠勇,也或是大公子合了陛下的眼缘,当日就特旨开恩由大公子承袭崔国公府的爵位,年仅四岁的他成了新一任的崔国公,这家业与荣华才算是保了下来。
如今,当年那个牵着母亲拜宫的小小的儿郎已长成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军功等身,官拜大将军,他将崔国公府护得严严实实,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尚未娶妻生子、开枝散叶。
明嬷嬷大逆不道地想,若是大公子又出了意外,这平静的崔国公府岂非又要进入后继无人、任人宰割的险境?
“都说多子多福,可偏偏咱们家子嗣一向单薄,爹爹当年只生了一个我,”崔夫人拉着明嬷嬷的手,叹息道,“我比爹爹稍强些,得了一儿一女,凑成一个好字。”
她想到这“好”字,眉间却浮起几分忧愁。
“夫人放心,二小姐如今收了性子,日日在家绣嫁衣,就等着日子嫁去裴家呢。”
崔夫人:“都是冤孽啊。”
一主一仆在里间叙话,就有丫头来报,“夫人,大公子来了。”
阔别五年,崔夫人顾不上规矩,直言让儿子入里间来,谁知这儿子却是个古板老夫子,只站在次间屏风后,不曾再上前。
崔夫人红着眼,绕过屏风,看着眼前的儿子,唇瓣颤抖,未语泪先流。
崔衡朝母亲安抚一笑,恭恭敬敬地给母亲请安问好。
“我好,我都好,”崔夫人连忙扶着儿子坐下,上下左右仔细端详,眼前的儿子已不再是当年坐在书斋读圣贤书的文官了,面容依旧,轮廓却愈发凌厉,“怎么瘦了这么多?”
崔衡在母亲跟前,倒不似在百官面前那般寡言少语,他挑了些过去五年间的趣事将给母亲听,好好当了一回承欢膝下的孝子。
一时间母慈子孝,甚是温馨,直到崔夫人提起娶妻纳妾之事,崔衡没一味顺从长辈。
“只是如今朝中形势复杂,陛下圣心难测,娶妻结亲不仅是娶个女人那般简单,此事我放在心上了,母亲放心。”
崔夫人也认同这一番话,只是,“既然不着急娶妻,那亦可先纳一两房妾室,子嗣...”
话未说完就被崔衡打断,“母亲,未妻子先纳妾生子,将来儿子便是想娶门当户对的女子,又有谁家愿意嫁?”
崔夫人还待劝说,明嬷嬷见状,微微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