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2/3)
心中亦有一桩陈年心病。
当下就要伸手将女儿扶起来,张口就要允诺,千钧一发之际,崔衡进来了。
他面沉似水,单手扶起跪地哭求的怀真,“都要出嫁的人了,还如此小孩子气,裴家世代书香门第,当他家的媳妇,规矩可大着。”
这一句话泼醒了崔夫人的慈母之心,她是能容忍女儿的逾矩,可裴家如何能容忍,倘若让怀真带着那丫头一道去了裴家,哪天东窗事发,崔家百年声誉尽毁,颜面扫地,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
“你便是学那市井泼妇,一哭二闹,我也不会允准!”崔夫人狠下心肠,铁面无情。
怀真当即大哭,见母亲不肯,转而求向哥哥。
崔衡却只是道:“怀真,有些事不行就是不行。”
怀真一张俏丽小脸,哭得梨花带雨,奈何堂中并无惜花之人,俩至亲一个比一个铁石心肠,当下拔了金簪,抵在脖颈间,尖尖的簪头抵着柔软的脖颈,凹进去一点弧度,仿佛下一秒就要血溅当场。
崔夫人当即慌了,着急上前,“那丫头有什么好,值得你这般惦记,你为了她,连母亲、哥哥都不要了?!”
怀真性子倔起来是很像崔夫人的,崔令轶见着这般场景,忽然想起,好似曾经她也这般逼迫过她的父亲母亲,一时悲从中来。
怀真咬着牙,红着一双眼看着端坐在圈椅里的哥哥,她知道,这个家,真正做主的是哥哥,从小就这样。
三方这般僵持着,最后崔衡拗不过妹妹,退了一步,“听说那丫头善于莳花弄草,我便向母亲讨了这个人,到书斋去罢。”
崔夫人沉思片刻,准了这法子。
那丫头进了书斋,有儿子管着,怀真便是想闹幺蛾子,也没有机会,等她出嫁了,再收拾那丫头也不迟。
崔衡又道,“我房中有一盆养得极好的青莲,阿爷在时一向爱莲,不若就让那盆青莲替了这兰花,母亲你看如何?”
崔夫人自是同意的,她爹一舞枪弄棒的武夫,哪在意供给他的是兰花还是莲花。
这一桩闹剧,如此才算收了场。
只是崔衡离开堂屋前,深深盯了妹妹一眼,“怀真,你当真如此在意,在意到不要母亲,不要哥哥。”
“哥哥如今一心只在意仕途前程,自然不会懂,倘若哥哥哪天也遇上一个人,恐怕连自己姓什么都不记得!”
崔衡对这话嗤之以鼻,“她是否蓄意勾引于你?”
怀真蹙眉怒道:“哥哥你说的什么腌臜话!难道只因为她是个奴婢,就可以平白泼她脏水吗?!”
妹妹这话尖锐地很,崔衡挑眉看着眼前站在的陆婉,容貌身段都不俗,京城富贵人家里,多的是这样要往上爬的丫头,也就是怀真年纪小,容易被蛊惑。
他就不同了。
崔衡指了指小几上的书,“念书来听听。”
陆婉面露难色,挪去床头,念书是书童干的活儿,她干不来,也不想干。
她拿的是莳花弄草的工钱...
陆婉不敢看床榻上的公子,只垂着眼觑那本古籍,“大...大公子,奴婢只略识得几个字,读...读不了。”
“怀真从前没教你识字?”
陆婉不说话了。
崔衡沉沉地盯着这呆头燕,只见她的头越来越低,他看得生气,最后薄唇微张:“出去。”
陆婉立刻转身,逃命似地扑了出来。
甜枣在外头气得吱哇乱叫,不成想,屋里又飙出来一句,“甜枣!”
甜枣背脊一凉,安静下来,慢吞吞地往门口挪。
陆婉扶着门框喘气,看着甜枣的鹌鹑样儿,才反应过来是上了这书童的当儿,大公子根本没有要她近身伺候,近身伺候的活儿是这甜枣的。
一时恶从心头起,伸手一推,将这颗枣儿推了进去。
甜枣回头,冲陆婉一阵呲牙咧嘴。
因着昨晚的闹剧,砚来一大早就跟老妈子一样,收拾俩不成器的玩意儿。
崔衡在外行走时,多数是砚来跟着,他办事周到妥帖,心思缜密,一向得崔衡的信赖。
砚来跟厨房要了一箩筐刚炒好的糖栗子,摆在廊下,然后朝甜枣和承安招招手。
甜枣闻着味,咽着口水,巴巴地跑了过去,“砚来哥。”
承安毕竟年